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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額頭上被什么打了?”衛良陰眼神兒格外好,還向來有話說話。
他皺著眉,湊近了顧芙,惹得顧芙紅了臉退后兩步。
“顧姑娘,這是不小心碰了哪?”白果也小心說道。
顧芙看一眼衛良陰,朝著白果搖搖頭:“沒有,是前幾日我大嫂他宴請貴子貴女的時候,玩投壺,不小心扔偏了箭支。”
衛良陰皺眉說:“我們不接他的請帖,他就這么欺負你?”
白果也有些不忍,上前摸了摸顧芙額上的淺紅印記,問有沒有抹藥膏,會不會留疤之類。
顧芙一一回答了,這才請了家里下人將茶水瓜果糕點都送上來,幾人邊吃著邊說起來。
“其實大嫂他倒也不是故意的。”顧芙嘆口氣,雖說她也不喜白意的嬌慣跋扈,卻更厭惡于自家兄長后院的惡心腌臜事,自從上回兄長從外面帶回一個漢子,又定定然說對方肯定是白意的姘頭,非要請白意下堂,轉而將那叫白雨薇的妾室提成平妻的事,顧芙想起心里就惡心至極,擰著眉說,“那日宴會是那小妾從屋里跑了出來,趁著各家貴子貴女在,又仗著自己有孕,就各種污蔑我大嫂如何欺壓于她,還抱著我大嫂的腿說了些渾話。”
“就我大嫂那脾氣怎么忍得她?于是便扔了手里要投壺的箭支,跟那妾室撕扯缺了。”顧芙苦笑,“也就是我倒霉,站的地方正好被箭支尾巴削了一下,倒是未見血。我前幾日本就沒能將你們請來,我那嫂子在氣頭上,又看我不順眼,后來自然也就沒道過歉了。”
衛良陰“唔”了一聲,搖頭好笑說:“倒霉還是你倒霉。”
顧芙攤手:“誰說不是呢?”
白果吃著糕點看兩人說話,心想顧芙說的還真是白意的作風,忍不得脾氣,跋扈囂張,即便嫁進顧家,到還是我行我素,沒點兒收斂。
“所以今日你叫我們倆個來府上,是故意氣你大嫂的了?”衛良陰剝了個核桃扔嘴里嚼。
顧芙說:“大致就是這個目的了。”
白果疑惑:“若我們倆不肯來,顧姑娘又要如何?”
顧芙抿了口茶水,想了想說:“若是那般,想來過不了幾日,你們就能從京城八卦里聽說顧家少夫人與小姑子大打出手的事了。”
白果怔了怔,看一眼顧芙纖細的身段,不信道:“依顧姑娘的端莊,還會做出手打人之事?”
衛良陰隨口說:“果啊,這就是你不懂了,須知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顧芙笑道:“就是這個道理了。”
三人在花廳吃吃喝喝的事自然瞞不過顧家其余人的眼,因為衛西洲在朝中的地位在前頭頂著,所以白果與衛良陰二人無需拜見顧老爺這等五品京官,反而是不久之后顧老爺跟顧夫人相攜而至,與衛良陰同白果說了幾句客套話便笑著離開。
至于顧子修身為男眷,不便前來,于是不管白意如何做想,只得勉強笑著跟顧家二房三房里的幾個妯娌一起去了花廳,美名其曰是同兩位公子作陪。
正巧顧芙跟白果聊點心聊得高興,衛良陰百無聊賴的時候,白意等人才踏進門來。
白意瞥一眼到白果身上,有那么一瞬間險些沒將眼前與顧芙言笑晏晏的俊秀雙兒認出來。
“哥哥。”白意看著對方舉手投足間的隨意自然,身上衣著雖瞧著不顯,但一針一線頗為講究,一看便是出自老牌繡娘之手,反觀自己,眼下穿著的衣衫倒還是出嫁時的嫁妝,進這顧府小半年,竟尚未添置一件新衣。
想到這里,白意臉上笑意維持不住,面色一陣難看。
白果看到白意,便明白了對方在顧府的生活一定不太好,雖還是瞧著華麗光彩,但眉間的郁氣卻并非是在昌平伯府時有的。只聽對方竟老實叫了自己一聲,白果竟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
“嫂子們來了。”顧芙對二房三房的幾個嫂子也不甚親密,見她們一起來,面上笑著,但眼底卻淡地很,“隨意坐著說說話吧。”
那幾個嫂子并非話多之人,看眼下誰最難受她們也是知道的,于是只充作背景板,喝喝茶吃吃點心,看戲足夠了。
說來白意雖與白果不合,但說他有個優點的話,便是愛憎分明。上次衛良陰幫了他,之后自己忙于跟顧子修與白雨薇那對賤人做爭斗,于是一時便將衛良陰這位恩人拋到了腦后,而上回他好不容易抽出空來想要邀請對方來自己辦的宴會,好生感謝一番,結果對方竟然……并不領情?
于白意看來,恩人是好恩人,但可惜恩人身邊還有個白果在,恩人不肯領他的情,那肯定是有白果從中作梗的,左右白意是看不起白果的,再加上這回白果還“搶”了他的救命恩人,便更是對白果有深深的厭惡了。
于是只一聲“哥哥”之后,白意便再不看白果一眼,只坐到衛良陰下手,企圖與對方說說話,來表達自己的感謝之情。
可惜衛良陰對這種場合最是不耐煩,白意說了十句話,他只礙于禮節硬著聲,實際上倒是什么也沒往耳朵里進。
顧芙發現了一點,垂眸笑了笑,插話道:“嫂子今日氣色看著不好,可又是跟哥哥他吵了?”
白意面色一變,抬起頭來,看向她這位看著柔弱,但其實也吃不得一絲虧的小姑子,斂了笑,嘲諷說:“我倒是想跟你哥吵來著,可惜他不肯給嫂嫂我機會,只愿睡在小浪蹄子的屋里。”
“子修真是太不像話了。”二房的嫂子聞言皺眉,“他這月就沒去過你屋里?”
“我屋里有惡鬼等著吃他骨頭。”白意早跟顧子修鬧翻了,倒也不介意敞開門說他那點兒房里事,說得高興了,他還恨不得給顧子修多落些面子,“偏房里住著的才是他的寶貝疙瘩,誰能拉得動他呢?”
大晉朝里寵妾滅妻是重罪,白意不是不懂,他量顧子修沒那膽子真的做絕了,也只等著白雨薇肚子里的寶貝蛋一落地,就搶過來自己養著。
先不管養不養的熟,至少先把那對賤人膈應死就行。
他這個想法早不是一天兩天,而二房三房的嫂子又沒個笨的,粗粗一想便明白了其中關竅。為人正妻,最厭煩的便是那些愛跳腳的妾室,于是便又有個嫂子出聲道:“你是正妻,身邊有個子嗣傍身也好,哪怕先說不是自己生的,好歹有個寄托。”
白意笑笑:“是這樣。”
白果只在旁邊聽著,只覺得顧家后院腌臜事怕是不少,而他那庶妹白雨薇則典型與她姨娘李氏仿佛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人,有一顆做正室的心,卻偏偏自甘成那阻礙別人家庭和睦的一方歹毒妾室,陣日妄想要攀上高位,卻同時也困于了后院之中。
不論怎么說,在顧家,白意只占著嫡妻的名頭,便是贏了。
至于白雨薇,以為擁有顧子修的寵愛便能登天,卻是走錯了一大步。
這般想著,時間便過去不少,衛良陰呆的不耐煩了,表情很明顯的涼了下去,而顧芙早已達到今日膈應白意的目的,便也不再強留兩人。
白果與衛良陰告辭了顧府,踏出顧家大門的那一刻,雙雙都松了口氣。
“跟里頭那些人說話累死。”衛良陰呼吸著顧府外自由的空氣,扯著白果的袖口說,“同我散散步再回家?”
白果樂了:“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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