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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京都大街上左逛逛右逛逛,看了不少小攤,卻沒買多少東西,只是朝著將軍府的方向走,走到哪看到哪。
中間大街上碰見個賣身葬父的雙兒,生得倒是清秀佳人的模樣,有心軟的書生給他扔了銀錢叫他去把親爹葬了,對方卻只磕頭感激,愣是答應的話不說一句,不過急促地幾下,額頭便有了紅腫,瞧著好不可憐。
這下倒是引來了不少人的注目,片刻間雙兒身邊便圍起人來,有幾個不知前后因果的反倒罵起書生仗著有幾個臭錢就隨意欺辱人家可憐雙兒。那書生懵逼了半晌,話解釋不清楚,叫那跪在地上的雙兒說,可那雙兒卻只嗚嗚咽咽,又哭訴道:“公子要奴手下銀錢,可公子既不求回報,奴心下終歸是不安。”
書生:“哈?”
周圍替雙兒說的眾人:“???”
雙兒又哭:“公子把奴帶回家吧,奴愿給您當牛做馬。”
周圍眾人:“吁……”
倒是那書生懵了:“不不不,我家中不差小廝,你不必這樣。”
有人笑了幾下低聲同那書生道:“嗨呀,你這書生怎么好不開竅,當牛做馬可以,溫床暖被,自然也是可以的嘛!”
“有辱斯文!”
書生斥了那人一聲,同時憋紅了臉,又連忙擺手搖頭,“不可、不可!”
說罷,他再看向那雙兒期盼的目光,陡然想起家中那位,不由縮了縮屁股,推開人群就跑了出去,生怕那雙兒黏上自己。
周圍眾人:“???”請問書生你屁股后面有老虎嗎?
而跪在地上的雙兒見那清俊書生溜掉,心底也是一陣不甘,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清秀的臉蛋,對人生的產生了一秒的懷疑
……難道他,模樣長得就那么不堪入目。
不不不,肯定不是。
是那書生眼瞎吧?!
旁邊,衛良陰與白果在街角瞧著熱鬧,衛良陰見事態發展,“噗嗤”一聲笑出來:“那雙兒倒是有趣,書生不愿把他帶回家,他便這般坑人。”
白果抿抿唇,也笑著說:“那書生更有趣,竟是不顧佳人有意,跑了。”
衛良陰嘆道:“少見,當真少見!”
兩人說著話,又轉頭去了隔壁一個鋪子里看玉器,待逛出來,原本賣身葬父的雙兒卻不見了蹤影,在探耳往旁邊聊八卦的百姓那里一聽,對方竟是被秦王殿下扔了錠金子,之后就帶走了。
聞言,兩人對視一眼,衛良陰這才驚嘆一聲,再緩緩開口道:“這秦王還真是貪花好色,見一個愛一個。”
白果點頭,不無贊成,卻又隨口添了一句:“便是不知那雙兒能在秦王妃手下堅持幾個時辰了。”
衛良陰想起秦王妃先前的驚人戰績,沉默片刻:“……”也是。
第65章
兩人悠悠逛逛,待回到府內時,不想白果先前在街上說的話竟一語成讖。
那秦王謝誠好似不知自家新王妃的厲害之處,大喇喇就將那賣身葬父的小女子帶回府中安置,恰逢秦王妃在府中與娘家的幾位堂姐妹相聚,正高興兒的檔口就被下人來報王爺又帶了女人回府。這不可不說是點了府內的炸藥包,秦王妃李仙兒頓都沒頓就氣勢沖沖去到前院,二話不說便一腳踢在秦王的腿肚子上。
而秦王腿肚子一軟,一個踉蹌著差些就朝地上撲下去,狼狽至極。
秦王謝誠這人吧,夾在幾個兄弟中間,卻是成年王爺里最小的那個,自幼因著獨得趙太后寵愛,所以生母麗嬪即便不顯,卻也沒叫晉元帝冷了他,反而頗有些看重。
謝誠打小就是個吃不得苦的,騎射拳腳功夫論起來實在是不堪說,不過他仗著皇宮里兩位巨頭的寵愛,自然有武師父為了討好他而防水,至于他那幾個皇兄皇弟雖然看出他是個草包架子,可全都也懶得拆穿,于是一來二去,天長地久地下來,竟也給謝誠制造出了一種自己武藝拔尖的假象。
但是這些假象,到底是在李仙兒進了秦王府后被打破了。
李仙兒雖為太傅獨女,卻性格潑辣為人直白,要那難聽的人說了去,就是跋扈囂張目中無人,可造成這種說法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為李仙兒能爭好斗。
太傅寵愛獨女,大抵是怕她吃虧,所以李仙兒自幼便被安排了教習拳腳的武師父。她是個肯下苦功夫的,雖只是單純的拳腳花樣,卻也學了個精。不過她空有一身好身手,卻被家中父母勒令了不許拿這個去欺負別的世家里的貴子貴女,于是便一直藏著掖著,起了爭執也不過跟對方有樣學樣,別人抓她頭發,她就去拆對方發飾,如此這般。
但萬萬沒想到的,便是她學的這般好身手,第一回 派上用場,竟是用來收拾自己的新婚夫君。
李仙兒是個做事果斷的,初初嫁入秦王府與秦王廝磨幾日還尚未暴露本性,等后頭管事將府中內務交給她,連秦王后院也了解了個一清二楚后,手便直愣愣伸了出去,不出半月便將秦王后院安置地老老實實,至于那些心思不干凈的,該發賣就發賣,該降罪就降罪,要是對方是別家大臣送來的,她就給把人原封不動打包送進對方后院。
李仙兒之所以敢這般做,自然是仗著自己家世,就連秦王本人奈何不了她。想來上次她才親手處置了一個想要爬床秦王的侍女,這才過了幾日?秦王就是那狗改不了吃屎,見色眼開的草包,竟又這般直白地領回了個葬父的孤女。
是要說秦王這人沒腦子呢,還是說他想故意膈應她這個秦王妃?
李仙兒粗粗打量那躲在秦王身后的孤女一眼,倒是清秀可人,身姿苗條,眉眼間的柔弱倒的確容易吸引像是秦王這種人。
給身邊的老嬤跟婢女使了眼色,二人便伏了伏身,不顧秦王還在揉著酸麻的腿肚狠狠瞪著自家王妃,便一人架起那孤女一只胳膊,給她抬出了秦王府。
那孤女自然不愿,哭著說要王妃仁慈,秦王殿下只是替她出了葬父錢,是她情真意切想要報答殿下,只愿留在府中為奴為婢,再苦再累都不怕。
李仙兒笑了:“成啊,想給殿下做事報恩是吧?正好殿下在京郊有座莊子還缺人打理……來人,就把這孤女送去莊子上,看有什么活計,交給她便是。”
那孤女沒成想會是這樣,又哭求只想留在秦王殿下身邊。
李仙兒自然是懶得理會她,讓人關了府門,不顧秦王跳腳,轉頭遣散了四周的下人,一手就擰上謝誠的耳朵,冷笑兩聲:“殿下可真是處處留情又多情啊。”
謝誠打不過李仙兒,心中有怒火卻如何也發不出來,只能嘴上逞兇地說要休了李仙兒這惡婦。
李仙兒擰了謝誠的耳朵,想了想又露出個笑來,似是傷心道:“殿下可真是薄情寡性,前些日子還說只要仙兒一人,另外那些花花草草不過都是過眼云煙……罷了罷了,殿下若真厭了仙兒,仙兒這邊收拾了東西回娘家去,也省的殿下眼見心煩。”
“不行!”謝誠嚇了一跳,他原本也就是嘴上說說,想要用合離威脅李仙兒,卻忘了他這位妻子的娘家是何身份,李太傅乃當世大儒,門下桃李遍布大晉,可謂是文人之首,若是惹怒了他老人家,謝誠這就跟朝中半數文官翻臉無異了。
他這還肖想著皇位呢?哪能就這么得罪了老丈人家?!
心思變換了一瞬,謝誠再看向李仙兒,早忘了那賣身葬父的孤女上的是何模樣,只道一定要把自己這位王妃媳婦兒哄好了,千萬不能叫她真負起回了娘家!
于是李仙兒便見謝誠在片刻之內變幻過好幾次臉色后,脾氣也不發了,怒意也沒了,只附和著自己說,“那孤女一看就是個心思不正的,是本王笨傻,沒有王妃你慧眼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