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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屋的小廝跟婢女都被嚇破了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爺就是被你這喪門婦才害的被貶爵位,現在你還喊爺‘侯爺’,是想爺死的還不夠早?”昌平伯冷眼瞧著滿目委屈與不可置信的何氏,恨聲道,“若非是你當年慫恿我去謀奪衛家的家財,如今又怎會讓侯府淪落至此!”
何氏捂著臉,尖著嗓子哭訴道:“爺在宮里受了氣,拿妾身出氣有什么用!您說妾身是那喪門婦,可當年我不過只是提了一句那衛家沒人了,見財起意的可是侯爺您本人,難道您忘了不成!”
“你閉嘴!”
昌平伯反手又給何氏一巴掌,何氏只覺得牙口一疼,嘴里一陣腥甜,等懵過了把嘴里的血沫吐出來,里頭竟還夾著一粒牙。
“啊啊啊!!!”何氏起初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到了后面嘴巴生疼,又認出那自己的一顆牙,便忍不住放聲尖叫起來。
可她嘴里的血跟止不住了一樣咕嘟嘟往外冒,模樣看起來著實恐怖,緊跟著便也嚇壞了旁邊的一干下人,貼身丫鬟玉枝更是嚷嚷著讓腿腳快的小廝去請大夫。
主院里一時亂了起來。
昌平伯死死皺著眉,竟一點憐惜心疼的感覺都沒有,他站在原地冷笑兩聲,便拂袖出了主院。
“怎么聽著里面聲音那么不對勁兒。”衛良陰站在侯府門前,不放心地拉住白果說,“你院子在哪頭,要不然我送你進去?”
白果也聽見伯府里的動靜,似乎是從主院那頭鬧出來,因為離得遠,他也聽不真切里面究竟是怎么了。
不過昌平伯今晚在晉元帝那里挨了掛落大家皆是心知杜明,白果能想象到依著昌平伯的脾氣,眼下回府還不知要發多大的火,但他不知的是,府里到底是誰撞到了這檔口上。
好在定安居與主院正好是兩個方向,那邊的混亂再怎么著也不會牽扯過去,心里這么想著,白果便小聲叫衛良陰放心,再不麻煩他將自己送回院子。
“那我走了?”衛良陰對自己的小表弟依依不舍說,“過兩天我跟爹爹接你回衛府玩,你可要等著我。”
白果輕淺笑著同他點頭,轉身進了府內。
“半夜了,大公子怎么還在府上亂走。”往定安居回的路上,趙姬領著一幫子漂亮丫鬟裊裊婷婷地往主院走著,見了白果,趙姬拿帕子捂著嘴擰眉說,“大公子身邊怎的沒跟著個奴才秧子?”
白果笑笑,盡量慢聲說:“我方從宮里回來,先前跟著的奴才提前跟伯爺回了府。”
趙姬點頭,道:“原來是這樣。”
“趙姬這么晚了是要……去哪?”白果見趙姬身邊排場十足,不僅衣著光鮮華麗,甚至臉上還描了精致妝容,不似夜間出來散步,倒像是要去哪里耀武揚威一般。
趙姬臉上笑意盈盈地,也不瞞他說:“聽說主院里夫人跟老爺吵了起來,趙姬這不是心里慌亂,想特意去關心關心。”
原來那個倒霉的竟然是何氏?
白果眨眨眼,又看向趙姬,覺得她趕在這個檔口去怕是不好,便小聲勸她:“伯爺……心底存著氣呢,趙姬、還是莫要去了。”
趙姬輕笑一聲,卻不以為然:“多謝大公子替趙姬著想,不過老爺素來寵愛趙姬,定不會對趙姬發火的。”她說到這里頓了頓,又放柔了聲音說,“反倒是大公子,還是快些回院中休息去吧。”
白果抿了抿唇,勸趙姬不成,他便也就不再多說,告別趙姬后便回了定安居。
而不過盞茶時間,趙姬那邊卻已然帶著美貌丫鬟們進了主院。
彼時,正有小廝從近處請來的大夫在屋里給何氏醫治。
那大夫是個老郎中了,號脈問診是一流,但卻偏偏眼神不太好,何氏的傷口是在嘴里,老大夫不敢湊近了沖撞貴人,只能讓丫鬟掰開何氏的嘴巴,自己尋思摸索著地方把止血的藥粉往何氏嘴里倒。
藥粉落在傷口上疼得要死,偏那老大夫看不清,只怕傷口處理不好引起炎癥,于是一個勁兒地拿那藥粉往何氏嘴里猛倒。
何氏起初是疼得不行,后來那藥粉太多,混著口水糊了嗓子,她一時喘不上氣,眼看就翻著白眼地憋暈了過去。
“夫人!”丫鬟們被嚇了一跳,連忙拍打著何氏的后背,何氏喉嚨一咽,才又喘了過來,手指顫顫巍巍指著那老大夫說,“來人啊,這大夫要害本夫人的命……快、快把他拖下去咳咳咳!”
老大夫冤枉至極,是個有脾氣的,撒手扔了藥粉就說不治了。
“要妾身說啊,姐姐可真是不識時務。”趙姬踏進屋里,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她笑意盈盈地跟氣呼呼的老大夫點點頭,又湊近了一瞧何氏高高腫起的臉頰,嘖了一聲,責備似地說,“姐姐這到底是怎么惹著老爺了,怎的老爺下手如此之重,姐姐這臉啊,腫的像頭豬,妹妹都差些認不出來了呢。”
一邊兒老大夫還氣著呢,乍一聽趙姬的話,捋著自個兒白花花的胡須,樂了。
何氏被趙姬這明晃晃的嘲諷給氣得不行,就要叫人把趙姬趕出去屋去。
趙姬帶了那一幫子丫鬟這時候就派上了用場,紛紛圍在她身邊,不讓何氏的丫鬟靠近。而趙姬也垂眸笑笑,順勢坐到何氏床頭,一副好妹妹的埋怨模樣說:“姐姐脾氣怎么這么大,妹妹來關心關心您還有錯了,就這么急著趕妹妹出去。”
說罷,她仿佛是受了多大委屈一般,立馬就紅了眼眶。
恰巧也是這時候,隔壁院里本還怒意高漲的昌平伯又不知何為轉悠回了主院,進屋就瞧見心尖尖兒上的美嬌妾在自個兒正妻床前委屈兮兮地哭泣,于是這情緒一下子又上來了。
“她欺負你了?”昌平伯憐惜地上前扶起趙姬,心疼地攔在懷里哄。
趙姬梨花帶雨地抬眸朝昌平伯柔弱笑笑,嬌聲道:“沒呢,姐姐怎么會欺負妾身呢。”她說著沒欺負,但眼底的憂郁可不是這么說的。
昌平伯氣急,便又對何氏一頓冷言訓斥。
可憐何氏嘴巴被打了,前頭還被氣昏幾次,就是想爬起來手撕了趙姬這個小賤人都難,她瞪著眼狠狠地看著面前兩人,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話。
昌平伯罵夠了何氏,心頭才爽利了一番,他擁著趙姬,不愿自己的嬌妾與惡毒心思的正妻待在一處,就帶著趙姬離開了。
“妾聽聞,似是姐姐在十幾年前做了壞事,才牽連得老爺被貶了爵位。”單獨剩下兩人時,趙姬坐在昌平伯身邊,猶猶豫豫地嬌聲問,“姐姐……她到底是做了何事呀?”
昌平伯聞言,不愿與趙姬多說。
趙姬垂了垂眼,掩住眼底神色,但不過片刻,她便揚起嬌氣的笑容,扯著昌平伯的袖子,撒嬌問到底是怎么了。
昌平伯一屆酒囊飯袋,最難消瘦的就是美人恩,被趙姬稍微纏著一問,他才假裝嘆了口氣,只把侵占衛家家財的事說與趙姬聽。不過這番話里,昌平伯有意把自己給摘了出去,只說是何氏拿宮里惠妃娘娘的名聲壓著自己,他這才不得已而為之。
“老爺被姐姐牽連甚慘。”趙姬很配合得紅了眼睛,替昌平伯留下兩點辛酸淚,“可既然陛下要伯府將衛家家財悉數歸還,老爺便趕緊還了吧,這些財物多在老爺手里多待一天,外人又不知是姐姐逼迫于您,最后壞的還是老爺的名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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