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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伯面色一僵。
趙姬問:“老爺怎么不說話了?”
昌平伯舔了舔干起皮的嘴唇說:“愛妾有所不知,那衛家的家財,這么多年來早被那喪門婦銷用了七七八八,眼下讓老爺悉數歸還,可咱們伯府哪里能拿得出來?”
趙姬天真說:“既然是姐姐銷用,這部分自然便要姐姐來還了。”
昌平伯皺眉,眸光一亮。
趙姬笑瞇瞇的,到了這時候不由添把火繼續講:“況且妾身先前在天香樓的時候還聽過一則市井傳言,那些世家少爺談論起宮里娘娘們的吃穿用度時,永遠都是惠妃娘娘拔得頭籌,就連元后在世時也比之不及,以前妾身聽說還覺得有些不合理,畢竟姐姐與惠妃娘娘同為嫡親姐妹,何家又出身不顯,又是哪里來的那么多銀錢在宮里支撐起惠妃娘娘的?”
她說到這,見昌平伯神色一變,似是不經意地輕笑了聲,又柔柔說:“眼下想來,莫不是姐姐拿了那衛家的銀兩,偷偷用去補貼皇宮里的娘娘了?”
“她敢!”昌平伯重重將手拍在桌上,臉色漲紅,眼里是熊熊怒火。
侵吞衛家家財十幾年,昌平伯早已將那些財產納入私庫,只當成自己的所有物,可直到臨了被趙姬這么一提,他才驚覺這么多年下來,自己的財物竟然有很大的可能都被何氏暗中瞞著偷送進了宮,去養一個娘家姐姐!
這怎能讓昌平伯不氣憤呢?
恐怕氣都要氣死了吧。
趙姬垂了眸,掩住眼底深處的嘲諷,只待次日一早,受皇命前來替衛家清點家財的官員前來,好戲即將開場。
作者有話要說:
白果:分你們一口瓜
趙姬:瓜真甜
謝臨:我的呢??
第29章
惠妃一早醒來就感覺到自己眼皮直跳,太陽穴也有些脹疼。
昨日三軍犒賞宴上裴家出了那等大事,可把她嚇了一跳,原本那裴氏一脈還跟她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自己能把裴氏女跟靜王的婚事促成了,裴家便會毫無保留地在前朝舉薦自己等上后位,可眼下這舉薦還沒能成,裴家自己就先因為一個后輩的酒后胡言給抖落出當年的一些陰私之事。
惠妃半宿沒能睡好,想著前些日子自己在晉元帝身邊說的那些話,如今倒是只愿找時機趕緊把自己跟裴家撇清,千萬別沾上半點污腥。
雨霖宮里的大宮女碧玉是惠妃以前出閣前就跟在身邊的,惠妃從榻上醒來后,碧玉便拿著濕帕子準備為惠妃凈面,卻被惠妃伸手擋開。
碧玉慣是會看惠妃臉色,她見惠妃神色不睦,便試探問:“娘娘?”
惠妃揉著額角說:“本宮眼皮跳的很。”
“娘娘是……”碧玉臉色擔憂地張了張嘴,原是想問什么,但又止住說,“不如奴婢請太醫來為娘娘診治一二?”
惠妃淡淡說了句自己沒事,偏生這時雨霖宮里正端著銅盆的小宮女為了在主子面前露臉,便湊上前說:“娘娘,奴婢進宮前,村里老人有句老話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娘娘命格金貴多福報,定然跳的是左眼。”
那小宮女機靈,看惠妃手指按的是左邊太陽穴,便忍不住自作聰明上前恭維,殊不知惠妃跳的是右眼,按著左邊的太陽穴也是因為脹痛所致,小宮女話音方落,惠妃便耐不住,落了臉色道:“你是哪個賤婢,本宮叫你說話了嗎?”
小宮女面色一白,知道是自己說錯了話,噗通一下跪到在地。
惠妃厭煩地望著她:“碧玉,好好教教她規矩。”
碧玉垂眸說了句是,放下手里的帕子,捏起跪地的小宮女的下巴“啪啪啪”就是十幾個巴掌重重地扇了上去。
惠妃冷眼問:“懂規矩了嗎?”
小宮女哭都不敢大聲哭,捂著臉抖著嗓子道:“奴婢再也不敢了……”
大概是收拾了一個不知好歹的宮婢讓惠妃心情好了些,右眼皮子直跳雖然讓她心生忌憚,但到底還是沒影響她早兒早地去給趙太后請了安,又與榮妃互相冷言冷語地刺了兩句。
張貴君的身體仍舊一如既往地差勁,他因著先前流了一胎,之后整個人扶風弱柳地就仿佛是要見天升仙一樣,晉元帝本就不怎么喜歡招雙兒侍寢,之后就更是沒進過張貴君的寢殿,雖說元后鳳逝后,張貴君儼然已是宮中分位最高之人,但惠妃卻絲毫不將他放在眼底。
“瞧他那病懨懨的,要人看著著實晦氣。”給趙太后請過安,惠妃坐在宮攆上,言語間不覺多了些嘲笑,“這人跟人的命就是不一樣,出身高貴又如何,還不是……”
她正與碧玉說到這里,遠處雨霖宮里的心腹太監匆匆向她小跑過來,低聲附在惠妃身邊道:“娘娘,裴家怕是不好了!”
惠妃臉色一變:“那案子結了?”
心腹太監垂了眼眸,將自己打探來的消息一一說與惠妃:“結了!奴才打聽地說是裴家少爺在牢里沒有熬過刑訊,將當年裴家二房老爺是如何撞死楊家幼子跟之后如何在栽贓陷害給那替死鬼的事都招了,楊大人在早朝上悲痛欲絕,差些就將裴大人打死,最后還是靜王殿下攔了下來。”
“靜王……”惠妃眉心一皺,又緊忙問,“那裴家后來如何,裴大人一脈可是被那二房老爺牽連了?”
“有些牽連。”心腹太監低聲道,“裴家二房老爺以謀害朝中重臣的罪責,被摘了烏紗帽,發配邊疆,而跟他有關系的裴家人則是屬于知而不報,以裴大人為首的裴家男丁皆被連降三級,罰奉四年,女眷除去裴老太君外,皆被收回命婦身份。”
惠妃聞言,眉頭不展,輕咬朱唇道:“這裴家的確是完了。”
官職連降三級,命婦收回誥命,基本便是將這裴家逐出了主流世家圈子外,若是十年內,裴家再無后輩能在朝野上展露頭角,只怕等裴氏祖上蔭庇耗盡,便要徹徹底底泯然眾人矣。
“不過娘娘,這裴家雖倒,但奴才這里還有個好消息。”心腹太監見惠妃擰著眉不說話,忙又添了一句。
惠妃削他一眼:“你有什么好事還不快說與本宮聽?”
“娘娘,您有所不知,早朝上寧國公府之子縱馬撞人的案子也一并結了,寧左庭為國公之子卻生性驕縱不將百姓性命放在眼中,陛下便判他入清靈寺內,削發為僧,余生都要為被他撞死的舉子一家念經祈福,至于寧國公包庇幼子,與京兆尹結黨營私,陛下親口言他教子無方枉為國丈,不僅削了寧國公的爵位只留官職,更是命其閉門思過,說在明年太后壽辰之前,都不用來上朝了。”
“此話當真?”惠妃聽到了這,臉上的笑差點要止不住。
原本元后逝世,張貴君身為一宮之首便形同虛設,晉元帝不喜雙兒,定不會封張貴君為后,而榮妃與麗嬪孕有皇嗣,便是以晉元帝的性子,太子為儲君,定不會加封有皇嗣的妃嬪上位與太子爭鋒,如此以來,宮中高位且無子的妃嬪便只剩自己一人。
在選秀之前,惠妃曾以為自己才是那個最有可能問鼎后位之人,但偏生寧家野心頗大,又送進一位肖似元后的嫡女,惹來晉元帝的不少關注,更是成為新后最熾手可熱的人選之一。寧安容的存在仿佛是惠妃心尖的一根刺,只恨不得秀女尚未加封前,寧家女能夠得了急癥一朝暴斃在儲秀宮內。
當然,惠妃的這種想法,完全是在半盞茶前,如今寧家自己作死,被摘了爵位便罷,偏生寧國公還被晉元帝一句“不用來上朝”給趕出了權利中心。
寧家再無以前風光,想要新后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