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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妄言!”晉元帝從御書桌前站起,指著他問,“將近十年的舊案,你說是裴家人撞死的楊家幼子,又有什么證據能拿出來?依朕所言,你就是不愿娶那裴家的姑娘,也不必編造這么一段謊言!”
“謊言?證據?”謝臨抬眸,驀地突然笑了一下,聲音冰冷道,“父皇既然想要證據,那兒臣自然會親手奉上。”
父子兩人又在御書房中不歡而散,而晉元帝也被謝臨提及的舊事擾了心神,本要給謝臨更換正妃的心思則不了了之。
謝臨出了宮,周身都透著股冰冷陰寒的陰郁之氣。
站在宮門口,謝臨閉了閉眼,同伺候在馬車旁的王有全說:“你去昌平侯府打探打探,今日大公子都做了些什么。”
王有全不敢多說一句話,領了命令就往昌平侯府去了。
到定安居的時候,白果正在院子里好奇地看下人栽花。
花種是前幾日靜王府上的太監拿來的,恰逢今天日頭正好,而自打上回被許小眼公公教訓過后就變勤快的下人在挖過池子之后,就自發勤勞地種起了花。
“公公……怎么來了?”白果抬眸就看到王有全正被下人請著往院子里走,嘴角不由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王有全笑道:“老奴這不是替殿下來看看大公子近日里是否安好么?”
白果本就面皮薄,再聽是謝臨讓他來的,立刻紅了臉:“勞煩、勞煩靜王殿下掛念……”
王有全笑瞇瞇的,心知這侯府大公子是個什么性子,也不難為他,只是換著法子問過他這一日里都做了些什么,得知他在院子里小坐了半天,便笑著開口說:“這天氣入了秋,午頭瞧著太陽雖然好,但待會兒落山就要涼了,大公子平日里還是要多注意些,免得著涼。”
白果點點頭,抿著嘴說:“公公的話……我記下了。”
王有全聞言,看了眼天色,便又對白果行了一禮:“那如此,奴才便不再多打擾大公子了。”
白果看著他,神色間略微閃過些猶豫,但再一想到這幾日里便是從靜王府里送來的那些東西,他便又局促地喊了一聲:“王、王公公且慢。”
王有全轉身來,似有疑惑。
“王、王公公等一下。”白果臉色微微紅的走進屋里,不一會兒又提著個紅色的木制食盒走出來,頗有些遲疑地抿了抿嘴唇,才又小聲開口說,“……一些糕點,是給、給靜王殿下的回禮。”
王有全摸著食盒尚且溫熱,似是剛做好不久,不斤微微驚訝地猜測道:“這糕點,可是大公子親手做的?”
白果紅著臉點點頭,手指微微抓著衣擺。
這食盒里是他白天無事在定安居的小廚房里試著做的豆沙糕,配方還是神仙系統教給自己的法子,先前他有嘗試做過幾回但都失敗了,今天這份還是第一回 做成功,他只嘗了一塊覺得味道好,原是想下次手法熟練后再多做一些送還給靜王府去的,不料王公公今日倒先過來了一趟。
于是心下猶豫幾番,白果決定還是送了出去。
“大公子果真是心靈手巧,老奴定將這盒糕點親自交給靜王殿下。”王有全臉上笑容更真切了些,高興道,“想來殿下定會十分喜歡。”
“靜王殿下真的會……喜歡嗎?”
白果眨眨眼,緊抿的嘴唇微微彎起細小的弧度,眼底亦有了些期盼之色。
第21章
王有全提著食盒往靜王府走,剛過了靜王府的前院,就聽到一陣嗚嗚咽咽的哭泣聲從靜王書房的院子里傳來。
王有全心道一聲不好,怕是出了什么事,小步顛著跑地進了院子。
書房的門此時是敞開的,王府侍衛分立兩側,中間跪了個模樣看不清的奴才,一邊磕頭嘴里一邊求饒,鼻涕眼淚都糊了一臉,就聲音聽起來還算湊合。
王有全皺著眉越過跪在地上的奴才,進到書房內。謝臨正坐在書案前,腳邊是一盅四碎的瓷片,地上還有些油漬跟肉塊,聞著味兒好像是才燉下的雞湯。
眼尖地看到謝臨袖袍邊沿被雞湯浸染的污漬,王有全心下怒氣騰騰地回頭看了那哭饒一眼的奴才,“這是哪個嬤嬤訓出來的奴才,怎么這般不懂事!”
跪地的奴才瑟縮幾下,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抹了把臉,露出清秀干凈的面容,顫巍巍道:“奴才知錯了,奴才再也不敢莽撞!”他說話的時候間或抬眸看一眼謝臨,卻見男人面無表情的模樣,心口一顫,匍匐叩首地哭訴不休,“求王公公替奴才說幾句話吧,奴才真的不是故意的,請王爺饒了奴才這一回吧!”
他模樣可憐,瞧著仿佛是個來給王爺送吃食卻不小心失手打翻的冒失奴才。可王有全瞇了瞇眼,只看著謝臨從桌案前起身,緩步慢踱地走到奴才跟前,用腳尖將對方的下巴給抬起來,聲音平靜道:“誰讓你進本王書房的?”
“是……是廚房里的嬤嬤說,說王爺早前上朝回來沒有用早膳,那雞湯是一直煨在火上的,才叫了奴才給您送來。”奴才赤紅著脖子,他趴在地上,偏偏一張臉卻被謝臨強迫著抬起,話音委屈又有些斷斷續續,“奴才是剛進府的,萬沒想到王爺的書房隨意進不得,求王爺饒了奴才一命呀!”
謝臨俯視他,音調都沒有絲毫起伏:“哪個嬤嬤讓你來送東西的?”
那奴才搖搖頭,只帶著哭腔說自己剛進府,掌事嬤嬤們的名字沒記全,那廚房里的嬤嬤先前更是沒見過。
“一派胡言!”靜王府的規矩有多森嚴,新選進來的奴才都是由特定的嬤嬤跟管事太監親自教導,這奴才嘴里滿滿都是漏洞,王有全在旁邊都忍不住摳摳耳朵快聽不下去了,直接走上前一腳踹在那奴才肩膀,看王爺并沒有阻攔的模樣,又尖細著嗓子問,“你這狗奴才,事到臨頭還在瞎編亂造,還不快說你是誰派進來的奸細?!”
“什么奸細呀,”那奴才被踢得仰倒在地,哭都來不及哭,只委委屈屈道,“奴才不懂公公在說什么。”
“不說是吧?”王有全看靜王一眼,又一腳踹到他心窩口,“你說不說?”
那奴才被他那一腳差些踹斷了氣,眼中閃過絲驚恐,捂著胸口搖著頭,卻依舊淚眼漣漣地看向謝臨,并且還有意無意地露出了他遮擋在耳邊碎發后的小巧耳瑱,竟是個小雙兒。
可惜謝臨一眼都未曾看向他,只是慢條斯理地走回書案前,淡聲吩咐一直站在旁邊當做壁花的幾個侍衛一句:“把他帶到地牢里,審出是誰派來的奸細。”
“王爺!奴才不是奸細!奴才不是奸細!”
那奴才聲音悅耳清脆,縱使是大喊大叫也有著說不出的美感,可惜在場的人不是失了根的閹人就是心性堅毅之人,幾個侍衛面無表情地一左一右將他架起,絲毫沒有憐香惜玉地就把人拖到了院外,聲音逐漸便也沒了動靜。
“公公手上提的是什么?”
書房中重新歸于安靜,謝臨坐在書案前手中拿了一本兵書,眼睛落在王有全提著的食盒上,目光一錯不錯,“讓你去侯府,你帶回來這個?”
“您瞧老奴這性子!”王有全回了神,一拍額頭,這才想起自己手里還拿著侯府大公子交給自己的糕點。
想著先前的奴才讓他恍惚忘了事,王有全忙將食盒端到謝臨面前,額頭忍不住出了一層冷汗,帶了些許諂笑地說,“殿下您快嘗嘗,這是大公子親手給你做的點心,從侯府拿出來的時候可還熱乎著呢。”
“他……親手做的?”謝臨聽到王有全這么說,臉上的驚喜反而沒有那么濃重,而是略微遲疑了些,才伸手打開食盒上方的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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