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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偶爾會有靜王府的太監(jiān)過來給他送些吃食或者玩意兒,白果有一次問起自己好像很久沒有見過許公公了,那送東西的跑腿太監(jiān)才撓撓頭說,最近朝中發(fā)生了不少大事,其中鎮(zhèn)北軍打了勝仗歸來,晉元帝十分看重,特命幾位朝中大臣與幾位王爺一同著手準備慶功宴,所以靜王殿下近幾日忙了都是宿在宮中,而連帶著身邊幾位親隨的公公們也跟了過去。
白果點頭表示知曉,送走小太監(jiān)后,他卻不免又想起那日靜王殿下在馬車上同他說的那幾句話。
“鎮(zhèn)北軍統(tǒng)領(lǐng)衛(wèi)西洲……”
白果小聲低喃幾句。
在模糊的記憶里,他終于恍惚想起,自己的生母好像也是……衛(wèi)姓。
彼時,大晉皇宮中,晉元帝批完最后一本奏折,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閉目養(yǎng)神。
他身邊的老太監(jiān)站在一側(cè)眼觀鼻鼻觀心,突然聽見御書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原來是惠妃帶著宮女來給晉元帝送燕窩粥來了。
說來著惠妃不過是小官之女出聲,能位及四妃之一這也是之前誰也不曾想到過的,老太監(jiān)身為皇帝身邊的近侍,多有聽說這位娘娘手段了得,卻沒想到對方竟能仗著寵愛來前朝書房中走動。
心思回轉(zhuǎn),老太監(jiān)在惠妃踏進宮殿前便垂眸往外走了幾步道:“老奴給惠妃娘娘請安。”
“公公請起。”惠妃道。
晉元帝聽見身邊太監(jiān)請安的動靜,眉心微皺著睜開眼:“惠妃來了?”
惠妃臉上掛著盈盈笑意,踏進門里道:“今日臣妾去了太后娘娘宮中請安,聽聞陛下最近忙于朝政疲于休息,心下不免擔心,便在廚房里親手熬了一碗燕窩粥,送來給陛下去去疲,補補身子。”
“你倒是個有心的。”
晉元帝抬眼,身邊的老奴才便從惠妃婢女手中接過那碗燕窩,試過毒后才端到晉元帝眼前。
晉元帝用勺子喝了幾口,想到這半月忙于朝政竟未曾踏入后宮,便同侍立在一旁的惠妃道:“朕聽太后說,你近日自己又學做了幾道菜式?稍晚些朕去宮里嘗嘗你的手藝。”
惠妃眼底閃過道驚喜,巧笑倩兮道:“那臣妾現(xiàn)在先回去準備。”
晉元帝點頭:“嗯。”
是夜,晉元帝果然翻了惠妃的牌子,在惠妃宮里用過晚膳后,惠妃纏著晉元帝在床上耳鬢廝磨半宿,等晉元帝快要入睡時,卻突然在榻上睡不安穩(wěn)了。
“鬧什么,”晉元帝疲憊地揉著額頭,“惠妃你有心事?”
惠妃干脆起身,班晉元帝捏起肩膀,神色間猶猶豫豫說:“皇上……你果真決定要將昌平侯府的公子賜給靜王殿下做正妃?”
晉元帝睜開眼,神色淡淡:“怎么,你覺得不好?”
“不是不好。”惠妃輕輕嘆了口氣,“只不過妾身只是在前些日子想起了淑貴妃娘娘在世的時候,似乎是與一家人在口頭上訂過娃娃親的。”
“娃娃親?”晉元帝皺眉說,“朕怎么沒聽淑貴妃提起過。”
“那是因為當時靜王殿下尚還年幼,陛下您又日理萬機,況且也只是口頭上承諾的一門親事罷了,淑貴妃娘娘又怎么會拿這種話來跟您說?”惠妃低聲道。
“那你又為何跟朕說起這件事。”晉元帝看她一眼,淡淡說,“朕隱約記得,那昌平侯的夫人似乎是你的嫡妹,怎么,你不想讓靜王與你嫡妹家結(jié)親?”
惠妃察覺到晉元帝語氣中淡淡的不悅,眉眼間登時多了許多委屈:“陛下這般想讓臣妾好生委屈,靜王殿下能跟侯府結(jié)親自然是臣妾欣喜見到的,可淑貴妃娘娘生前于臣妾有頗多照顧,臣妾只是心想道貴妃娘娘生前對靜王殿下婚事的一番慈母心意……就覺得于心不忍。”
一番話下來,晉元帝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惠妃看不出晉元帝心中所想,心底慌亂之下紅了眼睛,跪在榻前說:“臣妾只是在這幾日里突然想起了舊事,陛下若是不喜歡聽臣妾說這些,就當……就當臣妾是一時魔怔了吧。”
晉元帝沉默地看著她,就在惠妃背后冷汗涔涔時,突然開口問了句:“舊日里……淑貴妃口頭給靜王指的是哪家的親事?”
惠妃一愣,心底陡然升起一陣狂喜,但表情上卻依舊是一片小心翼翼道:“淑貴妃與臣妾聊起的時候,依稀說的是裴修德、裴大人家的姑娘。”
晉元帝聞言,若有所思。
第二日散朝后,謝臨與諸位朝臣一同往大殿外走去,不想晉元帝身邊的老奴卻攔住謝臨,說是陛下有請。
謝臨問:“公公可知父皇找本王是所謂何事?”
晉元帝身邊的老太監(jiān)笑著說:“圣上與王爺之間的事老奴可沒法知曉,不過陛下吩咐老奴來請殿下之前,尚還用了一小盞桂花羹,老奴自個兒瞧著,陛下心情許是不錯。”
謝臨頷首。
到了御書房外,門外的太監(jiān)將門打開,謝臨走進去便看到晉元帝正坐在御書桌前端詳著一卷畫,畫上內(nèi)容好像是幾個年輕女子。
“來了?”晉元帝抬起頭,見謝臨正要行禮,便揮手免了他的禮道,“你且過來看看,這畫卷上的女子,可是有中意的?”
謝臨聞言,緊鎖了眉頭,一打眼看到晉元帝手中的畫卷,上輩子的一些記憶瞬間翻涌而來,讓他瞬間握緊雙拳。
雖然心中明了這是來的哪一出戲,但謝臨微微垂眸,仍只是克制住情緒地問道:“父皇這是什么意思?”
“朕是什么意思你不懂?”晉元帝放下手中的畫卷,抬起眼皮淡淡說,“上回朕只當你是與朕在慪氣,便不想與你再多爭執(zhí)些什么,可你畢竟是朕的皇兒,朕思來想去,那昌平侯府的公子對你來說都不是合適的正妻人選。況且朕也想過了,若是你真喜歡那侯府公子,便是娶他做個側(cè)妃也值當,不過這正妃之位,還是需要世家大族出來的女子當?shù)谩!?
謝臨陡然沉下臉色,看向晉元帝:“兒臣不答應(yīng)。”
晉元帝看他神色果決,也皺起眉:“這事容不得你自己做主,朕已經(jīng)替你看過了,太常寺卿裴修德家的姑娘就不錯,性子安靜賢淑,配你是正好。”
謝臨神色冰冷,看向晉元帝時的目光沉沉:“這裴家的姑娘您若是看著喜歡,不如自己收進后宮留著。”
“荒唐!”晉元帝被他這話氣到,猛地一掌拍在書案上,震得那畫卷落在了地下,“你可知這裴氏之女乃是你母妃在世時替你說下的?”他仿佛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激烈了些,又想起淑貴妃在世時的場景,便忍不住揉著眉心,壓低了怒火道,“臨兒,你從前向來是朕的兒子里最有孝心的一個,怎么如今性情變得如此冥頑!你說你如今變成這幅模樣,朕百年后要如何在地下與你母妃交代!”
“連京中百姓都知我性情乖戾暴虐,父皇難道是今日方才知曉兒臣本性如何?”謝臨冷笑一聲,在聽到晉元帝提起自己生母時,眼底神色又劇烈波動幾分,嗤笑道,“況且兒臣是何等模樣您自然不必替兒臣操心,反倒是您要我娶那裴家女才是真正荒唐!”
晉元帝眼神凌厲:“你說什么?”
謝臨面無表情地看著晉元帝:“父皇還記不記得,七年前,京中有一干紈绔當街縱馬,意外撞死了楊家年僅三歲的嫡次子。”
“是有此事。”
晉元帝眸色微動,隱約想起七年似乎是有這么一件轟動朝野的世家子弟縱馬傷人案,死去的正是淑貴妃家那一脈的子嗣,但各種內(nèi)情,似乎不曾有牽扯到裴家人才是。
“那么您又是否知曉,那真正縱馬傷人的卻是裴家二房長子裴茂才。”謝臨眼底閃過一抹冷意,腦海中反復出現(xiàn)的上一世里裴茂才在他好四弟的喜宴上口吐的那一番得意不已的言語,不禁讓他眼中殺意翻滾,聲音嘶啞道,“裴家男丁香火不旺盛,裴家二房長子唯有他一根獨苗,裴茂才撞死了人,但其余那些紈绔卻成了他的替死鬼。父皇您說,若兒臣母妃在九泉下知曉您將兒臣的正妃之位指給了這殺害她娘家幼弟的裴家人,又是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