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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兒什么時候學會騙人了,這可不是什么好習慣。
孟回還沒說話,孟元平便先開了口:“咱們家與那李元又不熟悉,謹慎一二也是應當。”
他開了口,朱紅梅這做兒媳婦的,自然不能反駁,那句撒謊是不對的,自然就沒機會說出。
“豫州又是怎么回事?惠兒你怎么不問一聲就答應他去豫州府啊。”朱紅梅眉頭還是沒有放開,說起豫州的時候眉頭皺的更緊,隱隱有些排斥。
孟回知道她在排斥什么,原主的父親便是死在茫茫的豫州河上,連同船一起,沉入河底,至今尸體都沒找到,不知道飄到了何處。
“想去外邊看看。就算不是豫州府,也會是別的地方,正巧而已。”
想起剛剛的情形,朱紅梅嘆了口氣,即便不去豫州,石山村也是不能待了。從那場大火中僥幸活下來后,她便一直是這個家的拖累。就算現在身體好了,她也不過尋常婦人,并幫不了他們什么。她想既然不能幫忙,至少也不能再拖累他們。想明白后的朱紅梅,便將心中的雜念全部放下。她是一個女子,在家從父,出家從夫,父死從子,現在她能依靠的只有兩個孩子。所以,他們在那里,她便去哪里就是,沒必要糾結太多。
躺在床上的幾年,她對外界莫名有一種恐懼,或許是閉塞太久,一切都已經陌生,這讓她有些焦慮。
孟元平也沒有異議,他不知道惠丫頭這一趟只是豫州,還是繼續走下去,但是有一點他是放不下的。如今的的惠丫頭就連對石山村這些人都能教訓一把,她必定不會放過那害了他們一家的罪魁禍首,可這注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么些年,那人想必也已經憑著從他孟家就偷取的藥王典闖出了一番天地。
生老病死沒人能躲得過,就算是天皇貴胄他也有病的時候,這世間疑難雜癥多,算得上醫術圣手的卻并不多。醫家本事,多不外傳,能修習的人不多,修到可稱精湛的更是少之又少。藥王孟家傳承千萬年自然不是吹出來的名聲,藥王典的珍貴可想而知。當年藥王谷被抄的時候,谷主放了一把大火,燒典籍室,蒙騙了世人,讓世人以為藥王典已經不存于世,殊不知燒掉的只是一部分。可惜,時隔快百年,那些被轉移出來的典籍,最后還是燼于一場大火。
便是藥王典也被人偷走。
一切都是定數,那些典籍逃不過燼滅,他孟家也注定有這一劫。好在都過去了,惠丫頭不守規矩,但好歹也算是承襲了藥王典,他也不算是辜負了父親的囑托。
“鬧騰了這么久,我去做點吃的。”朱紅梅說著走了出去。
她自好了后就有點閑不住,而且她現在也想一個人靜一靜。
屋子里只剩下爺孫倆人。
孟元平嘆息一聲,開了口:“元帝曾下了令,藥王谷孟家世代不得行醫事,否則殺無赦。雖說現在已經不是元帝掌管天下,可是那位置上坐著的也是他的后嗣子孫,你若是決定了,還是得遮掩一些,也不得泄露了你的身份。藥王谷傳人的身份若是被有心人捅出去,后果不堪設想。”
他說話時面容凝重,敦敦告誡之意更是鄭重。他希望她在外行事時能更小心一些,不要被人抓了把柄。她既然決定要走一條布滿荊棘的路,除了得擁有無畏的心,更重要的事,萬事要小心再小心。要做的事也要一再盤算才能去做。
這樣,他方能寬心些許。
他老了,經不起太大的驚嚇,可他也清楚的知道,她要做的事他阻止不。既如此便只能全心支持,至少讓她沒有后顧之憂。他猜他孫女下一步就是想辦法安頓他們這些老弱。
“您放心,我知道的。”
孟回點頭保證,心有成算的樣子神奇的安撫住了他的不安。
……
另一頭,到了鎮上的關山富,連同石山村走出的兩位秀才公,給劉大人的府上遞了拜帖。
劉大人也答應見他們,派了管家領他們進了府。
關山富也想進去,他想當面揭發孟家與衙門捕頭勾結的事。可惜,劉大人的府上也不是他想進就進的,到底他是被攔在了外面,劉大人并沒有召見他,門房自然不會放他進去。
關霖二人被管家帶到了劉大人的面前。
“學生,拜見大人。”
劉大人與書院的先生是至交好友,他曾應好友之邀去書院講過一回學,所以關霖二人便以學生自稱。
“嗯。”劉大人輕輕的吹著茶杯中的熱茶,眼皮都沒抬一下。
“可是為了石山村的事來的?”
“大人容稟,大人……”兩人見他知道,便也沒有迂回,直接道。
可惜,劉大人沒有要聽他們廢話的意思,直接擺了擺手:“本官都知道,且不說這個。你們寒窗苦讀幾十載,又考取了秀才功名,是件不容易的事。”
這么一句驢唇不對馬嘴的一句話,弄得二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他的意思,卻也不敢出聲打斷他。
劉大人放下手中的杯子,抬眸看著他們:“名聲于每一位學子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你們說是吧。”
“大人說的是。”二人挽手作揖道。
“石山村的事,本官亦是有所耳聞,你關家那些族人是過于跋扈了。”劉大人神色淡淡的說著,讓人看不出喜怒。
二人心中卻是一駭,村中族人這是做了什么,竟然都鬧到了大人跟前,還被大人批了跋扈二字。村中族人不過尋常鄉下人,怎可能與跋扈二字扯上關系。
“大人,這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村中族人多是繞著田地做活的農人,怎會……”
“糾結族人,欺負鄰里,假借名義訛人錢財,一村之正,收人賄賂,幫行賄者霸人家產……可還要本官細細說來?”劉大人說著,抬眸看向他們。
只幾句話,聽得二人冷汗直流,連忙將自己摘干凈。
“大人,我等早已經搬到鎮上,對村中發生的之事,著實不甚清楚。竟不知……他們變成了這模樣,還望大人恕罪。”
另一人也急道:“是極,學生今日來亦是被他們哄騙了,以為孟家仗勢欺人,亂了法度,這才……”
關霖二人有些后悔,若是知道是這般不堪,他們說什么也不會來這一趟,平白在劉大人跟前留下這樣一個偏聽偏信,糟糕又無知的印象。
“本官自是知你們不知,否則也不會見你們。”
“大人英明。”二人松了口氣。
“不久后便是鄉試,有句話原不該本官多言,但本官是個惜才的人,你們為人端方,行事本分,本官很是欣賞。”劉大人說著看了他們一眼,沒有急著繼續說下去。
“大人請說,學生定當洗耳恭聽。”二人急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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