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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核被摧毀,魔魂碎成萬千,不過片刻,那些十分難纏的魔尊魔將,悉數覆滅。消散后空氣中的魔氣也沒有增加絲毫,這種覆滅消散與修士強者們戮殺后是不一樣的。是最干凈的法子,是修士們最一直想做到,卻做不到的。
很詭異的場面,鷺淵內的魔穢不是他們戮殺殆盡,而是一直沒有動手的魔穢最強者動的手。
內訌?亦或是其他?
誰也不明白具體因由,那人看了他們一眼后,便消失在人前,消失在鷺淵。
沒有人去攔,因為都知道攔不住。他們殺的艱難的魔尊、魔將,不過片刻便被他吞噬殆盡,這樣的存在若是想走,誰又攔得住?
這場來勢洶洶的圍剿,以這么一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方式結束。
眾人心中疑惑不解,但也慶幸不已,真要動手,覆滅的很可能是他們而不是那人。
蘇淼兒被人發現的時候,一息尚存,不過魔核被毀,現在的她也不過廢人一個。又像是沉浸在什么痛苦之中,像是正被烈火灼燒,面容驚恐,狀似癲狂。這場混亂是她弄出來的,她也理所應當的承受了眾人的怒火。
畢竟,這一戰雖是結束了,可這一戰死去的各宗門弟子都已經神魂俱消,不存于世。
她死了,死得很凄慘,人人唾棄,人人誅之,又無人同情分毫,尸體也被棄之荒野,無人收殮。
之后,便各自回了各自的宗門。
鷺淵恢復平靜,偶爾幾只漏網之魚,聞著彌漫未散的血氣嘶吼幾聲,再無其他聲響,安靜的不可思議。
云憬的出現,打破了密林的寂靜。
嘆息一聲,手一揮,便將地上還沒僵硬的尸體帶走。
他選了一個景致好的地方,以凡人的方式將她安葬在哪里。
“若有來生不若做個凡人……”
低喃一句,云憬看了眼孤立在哪里無碑之墳,轉身離開。
背影略有些寂寥落寞。
倒不是對她還有什么愛憐,只是有些愧疚,若是她能早點發現她的不妥,或許能勸她一二,然而一切到底是遲了。她到底是闖下了難以彌補的大禍。
到底,來生之說,不過于凡人而言。修士與天掙命,只有身死道消,沒有生死輪回。
一直等在哪里的于箐,見他回來了,見他面露愧疚,朝他笑了笑,握著他的手,也不去問他為什么反折回去,只是道:“你回來了啊,我們走吧。”
云憬抬眸看著她,突覺一陣輕松,牽著她的手,笑了笑問道:“與我執劍天涯,到處走走,可好?”
“自然是好的。”于箐笑著回應。
她的靈根天賦并不出眾,再者,飛升臺被毀,即便現在就讓她飛升,她也無處可去。不如就和他仗劍天涯,做一對神仙眷侶。于箐向來想得開,兩人相攜離去,氣氛不多甜蜜,卻是恰到好處的溫柔,是相依相偎的包容理解。
這一戰,各宗門元氣大傷,還得時刻警醒著那魔穢突然又冒出來,也是疲累。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好消息,在鷺淵時,天玄宗弟子元奎驅使寶塔將一魔穢收入其中,這事在場的人都看到了。所以即便各宗門都回去也還是很關注這事。半月后元奎借著寶塔煉化了魔穢,這事一傳出,便引起各宗門的重視。魔都雖已經被他們搗毀,自此以后,除了那不知名魔穢強者,此間便再無魔穢存在。
但鷺淵終究還是隱患,他們也沒有妥善的辦法治理。現在出了元奎煉化魔尊這事,便也就代表著鷺淵能夠有效的治理。
至少不會讓它繼續壯大下去,再滋生出別的魔穢。
為此,各宗門都送了不少好東西到天玄宗,就是為了讓元奎出力,將鷺淵內彌漫的魔氣收入寶塔煉化。天玄宗自然義不容辭,但是誰都知道這不是一日兩日就能解決的事,其他宗門幫不上忙,就想著送些靈石靈植之類的過來,好歹算是出了一份力。
治理鷺淵,煉化魔氣,變成了元奎一段時間內持續在做的事。當然,這也不只是一件苦差事。單單就表面來看,這事過后,元奎這個名字也算是響徹整個大陸。畢竟在他這個年齡,有如此本事,整個修真界也沒幾人。
再者,煉化魔氣于他來說,也是一件及其有益的事。
寶塔將魔氣煉化以后,剩下的便是純凈的天地之氣,這些元氣能夠蘊養三色塔,讓他的靈寶更上一階。小塔吸收一部分,也會反哺一部分給他。這于他,也是大有裨益,修為噌噌噌的長得不可思議。快是快了點,但并不是什么壞事,除了他心境跟不上不得不壓制,只存儲不運用突破外。總的來說,這雖是件苦差事,也是一極大機緣。
最后元奎用了三年的時間才將鷺淵內的魔氣清理得差不多。
不過他沒有完全清理,因為各宗門合計了一下,覺得現在得鷺淵已經構不成威脅,雖還是會滋生一些魔穢,鷺淵內的妖獸也還有被魔化的,但都只是一些低級的,隨時都可以戮殺殆盡,并不費力。
自此,各宗門弟子便也就多了一個歷練之處。
……
劍峰之上,孟回躺在竹屋上,眉頭微微皺著,似乎有什么事情讓她有所困擾。
圍剿之事,蘇淼兒的死,這些事已經過去幾個年頭,也并沒有對她有什么影響,唯一讓她困擾的就是她的來歷,以及那古怪男人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她總覺得她在鷺淵中看到或者聽到一些關于她來歷的事,但她卻不記得了。那只是一種模糊的感覺,她覺得存在過,但是鷺淵中發生的事她都還記得,并沒有什么不妥。
只那種感覺縈繞心間揮之不去,而她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
至于那人離開前落在她身上的古怪視線,也讓她有些困擾。她沒有見過他,她很確定,但那種眼神總讓她覺得有些熟悉,很矛盾也很古怪。還是那句話,她相信自己的直覺,她或許真的在什么時候,在什么地方見過他。
或許不在此間。
醒來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有一天會離開,但什么才算是離開,這個問題她竟然一直沒有想過,這一點很不符合她的行事風格。
現在想起來,她也細想了一下,于別人來說,離開或許是從某一個地方去了另一個地方這算是離開。但于她來說,離開決不是這么簡單的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她覺得,到她離開時,她便真的是消失此間。
孟回搖了搖頭,不知怎么,越想這些事,卻是越來越模糊。
不由壓下心緒,放空自己,暫時封印掉剛剛那段記憶,不去多想。
平靜下來后,記憶中的微小差異,也被她拋之腦后。
恢復后的各宗門也沒有閑下來,所有人都在尋找辦法修復飛升臺。尤其是各宗門的強者,他們是站在整個大陸頂端的少數人,若是飛升臺不能修復,便也就意味著飛升無望。待修煉到后期,飛升臺還是沒有修復,意味著他們只能在此間繼續蹉跎、消磨。等到壽數終時,便也就身死道消,徹底消散于天地間。
他們是修者,本就是與天掙命的人,誰又愿意看到自己步入絕路。
所以,修復飛升臺,不只是一個人的事,他還是跟這片大陸上所有修士息息相關的事,誰也不敢不重視。
為了修復飛升臺,所有的人都在努力,但目前為止,誰也沒有想出有效的法子。各宗門商議了一下,最后決定集合各家陣法符箓有關的典籍,試圖找出修復的辦法。不止如此,還規定進入秘境的修士,若是找到關于陣法的典籍、玉簡,不能藏私,必須刻錄一份供眾人查看。這是各宗門一致決定的事,并沒人敢違抗。不過也不是白白叫人奉獻出來,各宗門會根據典籍、玉簡的珍貴程度,給出相應的補償,或靈石,或丹藥靈寶。
孟回沒有在劍峰多呆,告別眾人后便開始了一個人的歷練。說是歷練也不準確,于她來說,就是一場走到哪兒算哪兒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