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德沒意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盡歡說:“要價五千兩白銀,我是買來的,那人也是從別人那兒偷來的,還被人打斷了一條腿,要了銀子就夠活一輩子了。”
梁妄點頭,又說:“常人壽命如你這般,已算高壽了,謝盡歡,人要盡人事,知天命,活成人瑞的有,但不多,你沒多少年好瀟灑自在的了,還保持著年輕的容貌做什么?”
“我……我想見見貪貪姑娘。”謝盡歡說罷,眼神中帶著幾分落寞。
梁妄將書放在一旁,袖中拿出了兩張黃紙,憑空為謝盡歡畫了兩張長青符,長青符飄到謝盡歡手中時,他又說:“算是你花銀錢買的。”
“多謝道仙!”謝盡歡連忙拱手行禮。
秦鹿將手上貪貪的戒指摘下,見梁妄正低頭看書,也沒有反對的意思,便偷偷將戒指塞給了謝盡歡,對他道:“只有一夜,明個兒一早還給我。”
“多謝秦姑奶奶。”謝盡歡抓著戒指,沒敢先將貪貪放出來,他沒用長青符,如今的相貌比貪貪大上了一輪,實在是沒臉見人。
謝盡歡走后,秦鹿才朝梁妄湊過去,笑瞇瞇地說了句:“王爺近幾年變了很多啊。”
“變了什么?”梁妄沒什么興趣地隨口一問。
秦鹿說:“內心變柔軟了,不再抵觸幫人了。”
“你可以試試再說兩句,看看本王會不會嫌你煩,將你趕出去。”梁妄抬眸瞪她,秦鹿繼續笑。
才一會兒,梁妄便緊皺眉頭,翻書的手逐漸捏緊,瞳孔收縮了一瞬。
秦鹿發覺不對,忙問:“怎么了?”
梁妄壓低聲音,帶著些許不可置信道:“這書中的故事……是淮崖仙人之生平。”
第77章 瀾城古籍:十
秦鹿聽他這般說, 將桌上燭火提起,湊到書旁仔細看了看。
梁妄手中捧著的紅皮子紙書上, 老舊的紙張里寫的都是一個個鬼怪故事,這些內容秦鹿沒看過,但她聽過,她原先就知道這是一本雜書,鬼怪神明的故事堆砌而成的,就連南都城書舍內的老板都說, 這不是什么大文采的書。
偏偏,書中能找到梁妄書房內相對應的物件。
書中說:龍昌六年,吾已花甲, 得桃木劍一把,鑲七星銅錢幣, 龍鱗之身,可刺惡鬼, 震之。此桃木千年之樹取其根,銅錢幣各壓一魂, 符文鑄龍鱗,破空生火, 可做防身利器,頗為順手。
那把桃木劍,如今成了梁妄的東西,百年來只用過一次,還是那次為了降鬼取出的。
書中說:夫族首領擅馴馬, 身高數尺,猶如巨人,無一馬可背他行走百里,首領喜怒,奔走十年,尋得良馬,得三尺寶刀,從此戰無不勝,可以一人抵千軍,遇妖道抽魂,只留一魄,彌留世間,偶然遇見,吾以百魄填之,化成骷髏馬,鎧甲之身,化名大刀,藏于指環之中,以備后用。
藏了大刀的戒指,如今就在秦鹿的手上,大刀的由來,就連梁妄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五鬼是他師父留給他的遺物,與天音一般,恐怕是要成為道仙者,世世代代傳下去的。
書中描寫詳細,居然知道大刀是野史所書的夫族首領,如今的大刀的確易怒,且因為魂魄不全,故而無法化成完整的形態,所到之處,都是陰風陣陣,少有自己的思想,總是聽主人吩咐行事的。
除了桃木劍、大刀的由來,其中還有一些其他的捉鬼降妖內容,一本不太厚的書,只言片語便是他人的十年、二十年。
前面兩個故事梁妄沒認出來,是因為他不曾知曉,越到后頭,就越能看見淮崖仙人留給梁妄諸多物件的起源。
此人,必然對淮崖仙人非常熟悉,若不看書中內容,梁妄與秦鹿還可當做只是道中人壞了規矩,但看了書中故事,兩人反而有些憂心了,知淮崖仙人者,不會比梁妄年輕,知他如此多的事跡者,說不定也活了近兩千歲。
“難道這世上……還有一個道仙?”秦鹿只覺得頭皮發麻,小心翼翼地問梁妄。
梁妄的雙眼還落在書頁上,半垂著眼睫,將那一雙漆黑的瞳孔藏于其中,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不過秦鹿聽見了,他說:“這世上只有一粒長生不死丹,也只會有一個道仙。”
秦鹿聽他的聲音帶著些許萎靡,于是放下燭臺,將梁妄手中的書抽出來,她伸手拍著對方的肩。見了這些,其實秦鹿的心里正砰砰打鼓,臉上還擺出無所畏懼的模樣,對梁妄說:“既然如此,王爺就不用擔心了,那這世上除了神仙,就只有你最厲害的。”
“本王不過才活了百歲,又怎么能算得上厲害?”梁妄聽見秦鹿這般安慰他,不自在地笑了笑。
“你當然厲害!于我心中,你就是最厲害的!”秦鹿說著,微微抬起下巴:“您是誰?您是身懷不死血的道仙,是人是鬼見了你都得低下三分,便是皇帝站在你面前也沒有說話的份兒,上通天,下御鬼,中可知命數,你是這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美男子是也!”
秦鹿不太會說夸人的話,不過夸起梁妄來卻從不馬虎,這也是這么多年的馬屁經驗所得,她知道自己說什么梁妄心里會高興些。
他自戀,喜歡自己的相貌,雖然不常照鏡子,卻萬分自信容貌了得。
他也自負,欣賞自己的字畫,平日里隨便練手寫出來的,偶爾還得說兩句若傳到市集,又是千兩黃金這些話。
加上有個道仙的身份,秦鹿與謝盡歡這些年沒少捧他,凡是他遇見的道中事,壞了規矩的,一個也逃不掉。
秦鹿夸梁妄,自然朝點子上夸,夸完了,梁妄也終于低聲笑了起來。
他面上笑,心里卻沒有半分謙遜的意思,必然覺得秦鹿說的都是實話,只是平日里無人說給他聽罷了。
這些傲氣與自滿,秦鹿看著分外喜歡,梁妄便是一副‘爺最大、爺說了算、爺就是霸道’的勁兒,才是他。
“借你吉言,希望本王這次別碰到什么活了兩千多年的老妖怪,省得道法不夠,反而被對方給害了。”他說罷,又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書,微微皺眉道:“不看了,熄燈,休息。”
“好!”秦鹿在梁妄上了床榻之后才剪去燭火,屋內一瞬暗了下來,過了片刻窗外的月光才透過薄薄窗紙照射進來,將窗花投在了地板與桌面上。
屏風上頭的山水畫不及梁妄畫的十分之一,遮了床榻一半,此時他就穿著里衣,身上蓋著薄薄的毯子側對著床外側,雙眼沒閉,盯著將書壓在軟塌底下的秦鹿,她摸索著桌子邊兒,慢慢朝屏風靠近。
梁妄不曾發覺,以前也一直都是這樣的。
他屋內的燈,鮮少自己滅,如若秦鹿不來,都是點了半夜燒光了蠟燭才會滅的。
梁妄不喜歡暗,所以每次秦鹿滅燈時,他幾乎就要睡著了,這還是頭一次看見她摸索著的身影,像是做賊似的,生怕發出一點兒動靜。
他突然想起來很久以前晚間替自己滅燈的婢女,那婢女是皇帝派來的,那時皇帝還不放心他,也忌憚他爹的權勢,故而派了個貌美的婢女在他身邊蟄伏了一年,每日晚間都替他滅燈。
恐怕是因為梁妄少年之姿肆意,沒被婢女魅惑,反而魅惑了婢女,有一日那婢女替梁妄滅燈時留了一盞,靜悄悄地走到了他的床邊,摸索著被窩要進去。
梁妄當時一驚,見婢女寬了衣帶,溫香軟玉的吻湊過來時,滿身胭脂香味兒幾乎沖鼻,他將那婢女踹下了床,喚了人進來,叫那衣衫不整的婢女丟盡臉面。
之后便沒人敢近他的床榻了。
此時秦鹿的姿態,不知為何讓梁妄想起了那個婢女,他分明連對方長什么模樣,叫什么名字都不記得了,偏生的把那時的印象,對應在了秦鹿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