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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下自是無法去與苓采女講道理的,她只得去跟含玉說了個明白。
含玉一時間神色復雜至極,只得福了福:“那奴婢就回去等著。”
夏云姒苦笑搖頭:“也別等了,你早些睡吧。”
為這么個人熬夜苦等實在不值得。若不是身為嬪妃總要一表對宮中姐妹與皇嗣的關心,她自己都不愿為采苓等在這里。
而后便是漫長地光陰苦渡,房門外一片安寂,只有宮人進出時才有聲響,亦或偶有幾聲嬪妃焦灼的嘆息。房門內幾乎也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到些采苓痛苦的叫聲,聲音不大,每一次都透著虛弱。
天色越來越黑,而后又漸漸轉明,不知不覺倒已到了皇帝上朝的時辰。
許昭儀望著天色一聲哀嘆:“這都一整夜了……”
又過不久,皇帝下了朝,便終于向這邊趕了來。順妃與昭妃都在屋中,屋外屬許昭儀位份最高,聽得通稟便領一眾宮嬪上前迎駕。
賀玄時站定腳道了聲免禮。宮中素來說產房陰氣重男人進不得,他就只在佳惠皇后生產時進去陪伴過,當下全然無意進屋。
只抬頭向房門處看了看,他問許昭儀:“如何了?”
“不太好。”許昭儀溫聲如實道,“太醫已用了催產的湯藥了,也喂了參湯給苓采女吊著氣,但還不知什么時候能生下來。”
賀玄時鎖眉輕嘆,幾是同時,卻見一產婆模樣的婦人疾步出了屋,見到圣駕微微一愣,便上前叩首行禮:“恭喜皇上,三皇子平安。”
一語既出,周圍都一片松氣聲。
賀玄時側耳聽了聽,卻道:“沒聽到哭聲?”
那陣松氣聲又都戛然而止——孩子降生總是要哭的,不見哭聲多是有些問題。
那產婆倒還是一派輕松,堆起笑說:“哭著呢,哭著呢。只是小皇子身子弱些,哭聲不大,在外頭聽不見。”
皇帝點點頭,示意產婆起身,許昭儀上前了半步:“苓采女呢?可也平安呢?”
“這個……”產婆的笑容稍稍滯了一息,欠身又道,“采女筋疲力竭,又傷了身,怕是要好生將養些時日了。”
說罷就遲疑著打量皇帝的神情,眾人也都看過去。
皇帝面上并無甚波瀾,吩咐樊應德:“去開庫備份賞來。”
氛圍不由微妙了兩分。
夏云姒淡淡垂眸,暗道果然帝王無情。
宮里頭不成文的規矩,嬪妃但凡誕下孩子總歸要晉位的,像皇后貴妃這般晉無可晉的則多會封賞家人,以示圣恩。
而若生母位卑則更會多晉幾例,是位孩子的前程,也是為生母的顏面。
眼下他這樣,雖一方面是明擺著不會讓孩子留在苓采女身邊,可另一方面來說也仍是太絕了些。
——不然給苓采女稍晉上半品意思意思,總也是可以的。
但后宮終究是他的后宮,越是這樣的時候,越不會有人擰著他的性子上前進言要給苓采女晉封,樊應德躬著身一應,這事便到此為止了。
順妃與昭妃很快一并出了屋,齊齊福身:“皇上萬安。”
免了禮,昭妃仿佛近來的冷遇都不存在一般,笑容溫婉如舊:“皇上可要看看三皇子?”
將他點頭,她跟著道:“孩子剛生下,見不得風,皇上進屋瞧瞧吧。”
賀玄時頷首,便進了屋,兩人一道跟回去。剛將孩子裹進襁褓的乳母會意,立即抱著小小嬰孩迎上前,給皇帝看。
孩子周圍其樂融融,更襯得苓采女那邊清冷凄涼。不多時,她好似聽到房中的動靜,抬眼怔怔地看過來。
似是緩了好一會兒才看清誰在屋中,她慘白如紙的臉上頓時因激動而泛了些血色,繼而不管不顧地掙扎下床:“皇上……”
披頭散發的模樣、嘶啞的嗓音,再加上先前的種種。皇帝只皺著眉看她,沉了一會兒,終是說了句還算溫和的話:“你好生歇著。”
她卻不管,一味地要膝行上前,宮女上前攔她,她便硬頂著虛弱,連連磕起頭來:“皇上給奴婢做主……求皇上給奴婢做主!”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兩分:“怎么了?”
苓采女直起身,一張臉上只有眼中有直勾勾的堅定神采:“奴婢早產……實是為人所害,欲留子去母。奴婢能活到此時全靠上蒼保佑,求皇上為奴婢做主,奴婢只求一個公道!”
第42章 紛擾
大約是因她從前就鬧出過是非, 皇帝聽言也沒太多反應,只問:“怎么回事?”
采苓淚盈于睫,抽噎兩聲,疲憊叩首:“奴婢自遷到順妃娘娘身邊,總是胎像不穩,太醫只說是積郁成疾, 奴婢自己也覺得約是如此……近來奴婢的不適之感愈發頻繁,奴婢又以為是暑熱所致。后來……后來是娘娘身邊的山茶提醒奴婢,道宮中是非多, 皇嗣更易成為旁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奴婢才添了個心眼兒……”
順妃蹙起眉頭:“那你發覺了什么異樣?怎的不曾聽你同本宮提起。”
采苓已哭成了個淚人兒, 緩緩抬頭, 望向順妃:“奴婢發覺了什么異樣,娘娘半分不知么?”
順妃神色微凜。
皇帝有意無意地看了她一眼, 她只作未覺,心平氣和地看著采苓:“本宮縱使日日守著你,也總難免有顧不到的地方。你既覺得有人要害你便該與本宮說清, 何苦忍到現在傷了身子!”
采苓神情發冷,低頭跪在那兒一語不發地靜聽。皇帝仍只是淡看著她:“究竟怎么回事,你照實說來。”
采苓猶是一副感傷之色,卻也不敢再多拖延, 又叩了個頭:“奴婢想著吃食最易被人動手腳, 就私下找醫女來驗了一驗。醫女查出奴婢的各道菜肴中皆被添了藥, 皇上可召她來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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