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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澤到達倉庫的時候,已是傍晚。
白日的熱氣在這個時間堆積,沒有晚風,紅色的夕陽從倉庫頂上的一排破窗戶里投射進來,霞光中全是悶悶的燥熱。
莫墨和莫允兒連手帶腳地被鐵鏈拴住,眼睛蒙著黑布條,嘴也給堵住,蜷縮在角落里直發抖。
越澤眸色沉冷,走到莫允兒跟前三四米遠處,站定。
他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把莫允兒頭上的黑布條和嘴里的碎步扯了下來。莫允兒猛然抬頭,就見火紅色的霞光里,面前的男人眉眼清俊,卻全是陰鷙的冷意。
她被人綁架的時候,就知道一定和倪家的車禍有關,她以為是宋妍兒的媽媽出事了,所以奶奶或者宋妍兒綁架了她。
原本想出來的所有對策,在看見越澤的一瞬間土崩瓦解。
莫允兒望著面前這個英俊的男人,這就是她最近嫉恨倪珈到發瘋的源泉啊,她一時間竟忘了自己所處的境地,眼中立刻蓄滿了委屈的淚水,哭得可憐兮兮。
越澤絲毫不為所動,臉上沒有一丁點兒的表情變化,始終都只有冰冷。
他冷漠看她,半晌,眼中閃過一絲鄙夷的笑:“被綁架的感覺,好受嗎?”
“不好受。”她柔弱地搖搖頭,心底竟還有僥幸,以為自己的淚水攻略起了作用。
“那就好。”他看著她,陰森的眼睛里怎么都掩飾不住極度的憎惡,
“你在澳門這么對待珈珈的時候,我早就想警告你了。可忙著別的事,一直沒分心來收拾你,這是我的錯。”
莫允兒先是被他眼中深深的冰冷厭惡潑了一瓢冷水,又被他后面的話嚇得渾身冰涼,看他的意思,她是注定下場凄慘了。
可為什么?
為什么他要這么對她?難道?
莫允兒又驚又喜:“倪珈死了?”
越澤眼瞳狠狠一斂。
阿亮上前一步,兇狠的一巴掌就甩在莫允兒臉上:
“不想活了!”
長期跑江湖的人,力道不是一般的大,莫允兒腦子轟然炸開,差點兒沒痛暈過去。臉上刀割一般的疼痛,火辣辣地炸開,像是被撕了一層皮。
左臉頰瞬間就高高的腫起如胡蘿卜,唇角甚至裂出了血。
足足十秒鐘,莫允兒的頭都是劇烈晃蕩著,回不過神,耳朵也是一片嗡嗡聲。
一旁的莫墨雖是捂住了嘴巴眼睛,看不到說不出,卻聽得見女兒被打,當即便急得拼命搖晃鐵鏈,嗓子里發出一聲聲尖利的“嗯嗯”,在空曠的倉庫里,顯得格外的聒噪。
越澤瞥她一眼,極輕地蹙了眉,看得出是厭煩的,他清黑的眼睛里沒有一絲溫度:“再發出一點動靜,我就讓你永遠也發不出聲音來。”
莫墨立刻身體顫抖如篩糠,卻真的不敢再發出一點兒聲響。
“你倒是心疼自己的女兒,可將心比心,你怎么能如此虐待珈珈?”越澤臉色陰沉如黑夜,語調沒帶任何情緒,卻莫名透出一股子冷鷙的怒意。
莫墨自然是不敢說話的,可莫允兒還不知死活地反駁:“我媽媽沒有虐待過她,是她撒謊,是她忘恩負義,是她……”
越澤眸光閃過去,眼底無邊的寒意讓莫允兒渾身一顫,住了嘴。
死一般的寂靜之后,莫允兒還不死心,小聲怯怯地囁嚅道:“只要你放了我,我,我做什么都愿意。”說罷,滿面羞紅地低下了頭,暗示幾乎變成了明示。
越澤眸光冷清,沒料到世上真有如此恬不知恥的女人,就像一只巨大的蒼蠅一樣惡心得不可思議。
“你只用回答一句話,寧錦年在哪兒?”他的語調還是沒有起伏,卻帶著威脅,“別的無關緊要的,狡辯,否認,談條件,裝可憐,推卸,我都不想聽到。不然,你知道后果。”
莫允兒被他冷桀的氣勢嚇住,真不敢造次了。
原本準備的“我不知道”“我冤枉”之類的話,也不敢說了。
他是什么人?既然抓她來,就確定她和這場車禍是脫不了干系的,至少是知道內情。她不說,他有辦法對付她;可她說了,下場只怕還更慘。
莫允兒心里又怨又恨,她只見過越澤幾面,印象中他永遠都是冷淡漠然的樣子,拉著禮貌而疏遠的距離,對人不會太好,卻也不會太壞。
可她哪會想到,她居然會見識到他如此陰狠的一面,而這一切,卻是因為倪珈。
憑什么她倪珈的男人會為她做到這種地步?
莫允兒嫉妒的發狂,一瞬間竟然起了膽子,她堅決不能泄露寧錦年的行蹤,她知道寧錦年一定會找奶奶和倪可復仇的,到時候,倪珈一定會連帶地去死。
她落不得好過,也不能叫倪珈安寧。
越澤沒心思再多等,看了一眼阿亮,后者沖人招呼了一下,很快有人端上來一盒藥劑。
莫允兒一見,嚇得面色慘白。
這不正是她在船上給倪珈注射過的毒藥嗎?當時她可能帶錯了藥,可這里的不會錯的。
越澤眼睛漆黑得沒有一點兒亮光:“認得吧?這就是你爸爸被關進監獄的原因,違禁研制精神刺激藥品,想靠這個來發橫財。不過聽說試驗失敗了,也不知道藥效究竟怎樣。就在你身上試試吧!”
“不要!”莫允兒尖叫著往后退,卻被人直接堵上了嘴,只能發出幾絲悲慘的嗚咽聲,她被人強行按住,很快透明的試劑就被注射進去。
沒有一絲痛感,卻有鋪天蓋地的恐懼和不安。
她突然想起在澳門船上的一幕,高燒無力的倪珈竭力想要躲開,卻被她一把扯住頭發,狠狠一針刺進了頸動脈。
這難道就是輪回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