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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澤和倪珞在病床邊守了她三天三夜。她的睡顏始終平靜,沒有波瀾。可越澤知道,她噩夢纏身,夢里太痛苦,太無助,才醒不來的。
此刻,倪珞趴在床邊睡著了,越澤卻怎么也合不上眼,掌心她的小手綿軟無力,冰冰涼涼的,總有一種放棄掙扎了的絕望與無力。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突然之間很害怕,他不知道她醒來之后,會不會再也不是之前那個珈珈。
之前那個倪珈即使是滿心傷痛,傷痕累累,也能永遠堅強地揚著笑臉面對;可這一次,她會不會就此放棄,于是真正的,死了?
門外影子閃了閃,越澤極輕極緩地把倪珈的手放回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阿明肅著臉,背脊挺直地等在門口,待越澤出來,一一匯報:
“倪珈小姐母親的車被宋妍兒開走了;那輛車是倪珈小姐姑媽的。我們把姑媽這些天的行動軌跡查了一遍,車禍前一天在律師事務所樓下停了1個小時。這期間剛好遇上停車場監控錄像檢修,中斷了十幾分鐘。再就是,倪珈小姐前段時間對宅子里的人員大洗牌,換了車輛檢修師。沒想到新來的還是……”
“檢修師人呢?”
“已經綁起來了。”
越澤波瀾不驚:“殺人償命!”
阿明點頭:“我明白了。只是,我以為要問出幕后主使。”
“不用問了!”
越澤面色冷峻。他最后悔就是遵守什么狗屁規則,銷了上次的證據,又重新開始從另一條線入手。原本想著把寧家充進國庫,再一舉連根拔掉。可沒料到陰差陽錯,倪珈坐上了倪可的車。
最恨沒有直接殺了這群人。
“其他人呢?”越澤問。
“宋明被拘留了,寧中奇也是,這兩個人動不了了。莫墨和莫允兒不在宋家,但估計很快可以抓到。至于蔣娜,帶著寧錦年和寧錦月逃走了。”
“逃了更好。”越澤眸光陰森地扯扯嘴角,要是被公檢機關拘留控制,倒麻煩。不過蔣娜應該猜得到這個時候其實拘留所更安全,可一雙兒女在外。越是危急時刻,反而越不放心,要親自護著。
那就逃吧,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們挖出來挫骨揚灰!
“三哥,”阿明遲疑了半會兒,“搶救了三天,醫生已經無能為力了。”
越澤的心猛然一沉:“結果?”
“已經診斷為腦死亡,活不過來了。靠呼吸機維持著,隨時都會死……”
越澤不言,腦死亡,比植物人還絕望,上天這是讓珈珈再經歷一次劇痛嗎?
越澤轉身走進病房,卻正好看見倪珈突然睜開眼睛,空空的,靜靜的,沒有一絲情緒,黑漆漆的眼瞳直直望著天花板,不知在看什么。
越澤幾步上前,欺身扶住她的肩膀:“珈珈?你還好嗎?”
倪珞也驚醒了,望著倪珈,聲音激動得不成形:“倪珈,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昏睡了……”
他的話停在了半路,因為倪珈的眼神太奇怪了,奇怪得叫人莫名心慌。黑洞洞的眼睛里,無悲無喜,無傷無痛,沒有一點兒波瀾,像是看不進這個世界。
兩個男人對了一下眼神,才躍起的心,猛然間下沉。
即將跌落谷底時,倪珈靜靜開口了:“阿澤,我要見心理醫生,姜還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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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珈坐在療養所的落地窗前,面無表情地望著玻璃外金色的陽光綿延的草地。
一壁的陽光穿透玻璃窗,灑在她身上。白色的輪椅,白色的衣裙,白色的石膏繃帶。一片刺眼的白,融進下午的陽光里,虛幻得不真實。
越澤立在側樓二層的落地窗前,望著下面那一團白色的影子,清黑的眸子里是難以名狀的莫測。
倪珈坐了沒一會兒,姜還宇就來了。
他聽說了車禍的事,心里擔憂至極,得知倪珈要見他,更是欣喜激動,恨不得立刻飛過來抱住她撫慰她的悲傷。
推門進來的這一刻,他原以為她柔弱無助地哭泣著,卻見她異常的平靜,一襲白色,坐在金色的陽光里,面容清秀干凈,竟不像病人,反是從天而降的天使。
這樣的美景像是小手一樣攥緊了他的心,他發誓要竭力保護她,愛護她。
可他激動的腳步還沒邁出,就聽見倪珈冷淡的警告:
“注意你的行為。我腿受了傷,踢不了你。但有人看著這里,你要是敢動手動腳,有什么不當的動作,今晚就把你沉進護城河。”
她沒看他,至始至終望著窗外的風景說話。
姜還宇鼓泡泡的心遭受重擊,難道會錯意了?那她為什么要見他?不是訴苦求安慰嗎?這世上除了他,還有誰更理解她的傷痛?
姜還宇無法接受她這樣的冰冷:“為什么都受了這么重的傷了,你還是對我冷眼相對?還是不肯卸下防備?”
“你以為我找你是求安慰的嗎?你又自我感覺良好了,來救贖我給我懷抱安慰?”倪珈側過頭來,臉上一半陰影一半陽光,“防備不是對你卸下的。不好意思,我已經在別人的懷里哭過了,不需要你。”
姜還宇大受刺激,剛要走過來抓她,余光卻瞥見側樓上立著的男人,身脊挺直,復雜莫測地注視著這里。
他想起倪珈的威脅,憋悶地止了腳步:“你找我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
倪珈重新望向窗外,白皙的小臉再次融進虛幻的陽光里:“我想問,我媽媽上輩子的結局。”
姜還宇臉色緩了緩,有些不忍:“你墜樓之后,她趕去看你,半路出了車禍。搶救了三天還是最終腦死亡,在呼吸機上維持了2個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