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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晏扭頭毫無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看見它了?”
宋茹甄放在腿上的柔荑蜷縮了起來,她暗暗吸了一口氣,問出她很想問又有些害怕問的問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了,所以才想進公主府的?”
褚晏垂眸道:“是,也不是。”
“我想進公主府是真的,但不是因為得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而是因為我想進,而且進公主府之前,我并未確定你就是那晚救我的女子,只是后來才慢慢確定的。”
原來褚晏不是因為她是他的救命恩人才答應(yīng)進公主府,也不是因為其他人,而是因為他想進……得到這個答案宋茹甄心里有種說不出的喜悅,像是少女久藏在心底里的那顆砰然一動的心終于得到了該有的回應(yīng)一般,是一種甜到心坎上的蜜。
宋茹甄壓下心中激動,好奇地追問:“那你是怎么確定我就是當(dāng)初救你的那個人?”她記得那晚褚晏好像神志不清,一會兒要殺她,一會兒抱著她叫娘,瘋瘋癲癲的完全分不認識她是誰。
褚晏扭頭看著她,扯唇笑開:“你喜歡阿雪,還有你身上的蘇荷香。”
宋茹甄越聽越納悶:“跟蘇荷香有什么關(guān)系?”
褚晏抬手,拉起她身上的絲絳故意扯了扯,一邊笑著說:“傻阿甄,你忘了,你當(dāng)時替我包扎時用的絲絳上就有蘇荷香啊。”
宋茹甄恍然大悟地深吸了一口氣,以前種種的疑惑瞬間全打開了一般,她抬手虛虛點了點,一邊道:“哦……難怪你當(dāng)初聞見我身上有蘇荷香時,還反常地問了許多閑話,原來那個時候你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啊。”
褚晏笑而不語,繼續(xù)低頭把玩著宋茹甄水中的玉足。
然而宋茹甄卻有了更深的疑惑:“只是,你當(dāng)初為什么會在宮里受傷?還被禁軍當(dāng)成刺客搜捕?”那時的褚晏她記得應(yīng)該很受父皇疼愛才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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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云夢(五)【二合一更】
褚晏抿唇,垂眸看著氤氳的水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因為你父皇。”
“我父皇?”宋茹甄的心驟提了起來。
褚晏十分平靜地說道:“白蛟戰(zhàn)神一戰(zhàn)成名后,褚家聲望越來越大,你父皇多疑,褚家又功高蓋主,所以你父皇容不下褚家了。那夜宮里設(shè)宴,是你父皇把我召到宮中陪宴,卻暗中讓人在我酒里下了‘如夢’。”
宋茹甄的嗓音有些顫抖:“什,什么叫做‘如夢’?”
“一種會使人神智失控發(fā)狂的幻藥,會根據(jù)人的心境變幻,或嗜血成性,或嗜色成性……”
宋茹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所以她當(dāng)時遇見褚晏時,褚晏正處于發(fā)狂階段,還險些出手誤殺了她,要不是二郎神,說不定她就被褚晏活活給掐死了。
一個惡毒的猜想在她的腦海里慢慢成型:“我父皇把失控的你放在后宮里,是想讓你……”
褚晏冷笑了一下,扭頭定定地望著她道:“他把我放在了長春宮外。”
“長春宮!”宋茹甄驚呼,肺管里直像是呼進了一口冰渣子,嗆地生疼。
“對,就是你們所在的長春宮。”
宋茹甄只覺得全身都似掉進了冷窟里,冷的寒毛直豎,瑟瑟發(fā)抖。
他的父皇將失了控的褚晏放在長春宮門外有什么用意已經(jīng)不言而喻了,無論褚晏發(fā)狂誤傷了長春宮里的任何一個人;或者是欲念失控,玷污了長春宮里的任何一個人,他都將背上‘穢亂宮闈,意圖行刺’這樣的滅族大罪。
而且穢亂行刺的還是皇后娘娘的長春宮。
一旦有了這個罪名,父皇就有了懲治澤王的由頭,就能命禁軍去抄了澤王府,再滅其九族,這樣一來就能徹底端掉澤王勢力……
好狠的心機,好狠的父皇,他不僅算計身為義子的褚晏,還算計了她和母后還有阿時。
以前宋茹甄只知道父皇厭惡母后,因為母后總是勸他不要沉迷于女色,不要荒廢朝政,要以天下為重,向來忠言逆耳。但父皇只愛享受,只愛權(quán)力,不愛政事,所以父皇才會那般厭惡母后。不成想,父皇竟然厭惡地那么徹底,竟然為了算計褚家,枉顧她和母后還有阿時的安危。
幸而,褚晏并沒有釀成大禍。
“那你?”宋茹甄的胸口有些疼,有些問題作為父皇的女兒她甚至難以啟齒,她不敢想象在父皇那樣陰毒的算計下,褚晏究竟是怎么控制住自己沒有闖進長春宮的。
褚晏感覺到她身上的顫意,便抬手將她抱下來坐在自己的腿上,溫?zé)岬娜查g沖淡了她身上的冷意,可是卻沖不淡她心中的寒冷。
“我發(fā)現(xiàn)酒里有問題時,就刺破指尖暗中放血,待我發(fā)現(xiàn)你父皇的真正用意后,便趁著他的戲臺還沒搭起來之前跑了。后來逃到梅園一帶藥性上來了,我怕自己徹底失控就隨手折了一根梅枝,刺穿了自己的肩膀用來保持清醒。那夜天寒地凍,大雪紛飛,外面又有禁軍搜捕,我只好躲在梅園里。后來大概是因為失血過多,我便暈倒在雪地里了。”他看著宋茹甄,彎唇笑了起來,然后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幸運地說,“直到你出現(xiàn)了……”
后面的事情她都知道了,她把褚晏藏在冷宮后,躲過了禁軍的追捕,想來是后來褚晏徹底清醒了過來,以他的身手想逃出宮外自然不在話下。
只是之后她并沒有聽說父皇和褚晏決裂的事情,也時常能在宮宴上遇見褚晏,他看起來和父皇像是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一般,父皇也一如既往地表現(xiàn)地很疼愛褚晏。
原來這一切都是裝出來的。
父皇披著一張偽善的皮讓世人,讓澤王他們以為褚晏在華京,深受他的器重和疼愛,那段時間甚至連她都以為父皇很喜歡褚晏,實際上他卻一直都在暗中算計著褚晏。
而褚晏剛來華京的那幾年,聽康官家說還曾笑過,是不是因為他也曾真心地把父皇當(dāng)過疼愛他的長輩?
只是十四歲那年被父皇算計了之后,所以才更變了一個人似的……
“褚晏,對不起。”宋茹甄抱著褚晏,噘嘴萬分自責(zé)道。
褚晏失笑:“傻瓜,是你救了我啊。”
“可是我的家人害了你。”宋茹甄鼻子嗡嗡地,她替自己的父皇感到惡心,感到愧疚,又替褚晏感到心疼。還替阿時和她自己,都那么無情地傷害過褚晏,感到深深的后悔與自責(zé)。
褚晏將她微微推開,黑曜石的鳳目深深地凝睇著她,認真地說道:“但是你出現(xiàn)了啊,阿甄,如果一切苦難只是為了等你的出現(xiàn),我覺得值的。”
聞言,宋茹甄感動的無以復(fù)加,她紅著眼抱著褚晏的就深深地吻了起來。
萬般情緒,愧疚也好,自責(zé)也好,心疼也好,珍重也罷,全部化為深切的纏綿,用無言的交融來將一切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