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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晏抬手,生疏地拍了拍望月和望山的頭。
胡盈盈笑著看著兩個懂得感恩的孩子,過了會兒,又往屋內看了一眼,道:“我看得出,眼前的這位公主倒是極在乎你的,并不像傳言的那般潑辣刁鉆。”
褚晏由衷笑道:“她很好,對我也很好。”
宋茹甄眼眶一紅,像是鉆進了沙子一樣澀痛起來。
胡盈盈捂住胸口,低聲哽咽道:“那我終于可以放心了,這些年得知你為了我們母子三人在公主府里受盡委屈,我這心里簡直……”
褚晏打斷她道:“大嫂,都過去了。”
……
下午睡地太久,再加上白日里聽見的那些話,導致宋茹甄夜里輾轉反側地睡不著,褚晏摟著她問:“有心事?”
宋茹甄轉過身,鄭重其事地注視著褚晏,道出她一直想對褚晏說的話:“褚晏,對不起。”
褚晏愣了下:“何事道歉?”
宋茹甄咬了一下唇,愧疚不已地說道:“當年要不是我先同意你尚公主,阿時他也不會不擇手段地逼你去尚公主。”
褚晏笑了下:“你都聽見了。”
宋茹甄乖乖地點頭:“嗯。”
褚晏垂下眼簾,鴉羽長睫在他的眼下投下兩片陰影,擋住了他深邃莫測的眼窗,沉吟良久,他方道:“說來你可能不信,尚公主是我的本意,就算陛下不用大哥的家眷威逼我,我也是會答應的。”
“什么?”
宋茹甄被褚晏的話驚地險些坐了起來,又被褚晏給意料之中地拉進懷里,繼續道:“尚公主這個主意是我自己出的。”
宋茹甄不明白:“可當時明明是阿時下的賜婚圣旨才……”
“陛下急著想打壓褚家都是童恩在背后出的攛掇的,我只需要得罪幾個童恩的人,以童恩的陰毒必會想出折辱我的法子……”
他沒說完,但是后面的事情顯而易見,所以童恩便暗中攛掇阿時逼褚晏尚公主,利用他們姐弟的恨來折辱褚晏,好逼褚家。
難怪她當初覺得以阿時的心智怎么會想出那樣的法子,還有阿時才剛上位屁股還沒坐穩就急著動樹大根深的褚家,實在不是明智之舉,原來這后面果然是童恩那個狗奴才慫恿的,而褚晏也早就知道了。
她當時要不是一時被惱怒沖昏了頭,也斷然不會答應阿時,竟然會傻傻地想逼褚晏尚公主再折辱他逼他造反。
可是這一切的一切,到頭來竟然都是褚晏計劃的。
“你?你竟然是自己把自己送上門來給我折辱的?”宋茹甄震驚地盯著褚晏,她實在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褚晏在她耳邊寵溺地說:“當初是我失信在先,讓你出出氣也好。”
所以當初任她百般為難,他才一味地忍氣吞聲,并不完全是出于他自我放任的求死之心……
宋茹甄越想越發地不解,不由得蹙眉道:“既然如此,那你當初為何要爽約?”
褚晏抱住他的手微微收緊,似很不愿意回想起某件事情一般擰起了眉頭,半晌后,他抱緊她道:“總之都是我的錯。”無論什么理由,錯了就是錯了,爽約了就是爽約了,言而無信就是言而無信,他不想為自己辯解,尤其不想那個女人出現在他和宋茹甄之間,因為那人根本不配。
但宋茹甄瞧褚晏這樣子以為是他不想解釋,其實不解釋她也猜得到,是因為宋妍霜。當初宋妍霜和她打賭,賭她拿不下褚晏,宋妍霜之所以那般篤定,不就是因為她才是褚晏的心上人,所以宋妍霜肯定會在背后故意不讓褚晏赴她的約。
有些事情有些人不提及,宋茹甄便會自欺欺人地當做沒有發生,然而一旦觸及,宋茹甄才發現這是一根已經扎到心底里的尖刺,想碰不敢碰,想拔不敢拔。
而褚晏不想解釋是不是因為心里還在對宋妍霜念念不忘?
一想到這里,不知為何她的心忽地疼了起來,就像那根尖刺突然化成了無數根,密密麻麻地扎進她的心里,她下意識蜷縮了起來。
褚晏立即覺察到不對,捂住她的肚子關心道:“怎么了?可是月事來了?”她的月事本來是最近要來的,但大概是近來變故太多,導致身子不調,月事好像往后推了些。
“不是,我只是……有些冷。”
褚晏聞言,立即將她擁進懷里緊緊抱住,再用被子蓋好:“這樣就不冷了。”
宋茹甄的耳朵正好貼在褚晏的胸膛上,她聽著褚晏心房里強有力的心跳,心里只覺得又酸又澀,又甜又痛的,她仰起頭,看見的是褚晏優美的下頜線。
褚晏覺察到她的動靜,低下頭來看她:“還冷?”
宋茹甄搖了下頭,然后十分認真地說:“褚晏,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了,以后我不負你,你也不要負我好不好?”
褚晏低頭,在她額頭上深深印下一個吻,才道:“好。”
宋茹甄睡的迷迷糊糊的,忽然間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蹭自己的手,濕濕的,軟軟的,熱熱的,還挺舒服的。
她下意識伸手去摸,摸到了一坨毛茸茸的東西,那個毛茸茸的東西似乎在舔她?
宋茹甄寒毛一立,倏地睜開眼睛。
誰知,一睜眼就見兩個放大的小臉在對著她笑。
“啊!”她毛骨悚然地坐起來往里角一縮。
褚望月和褚望山也被宋茹甄的反應嚇到了,兩個人往后一退,跪坐在床邊上,忐忑地看著宋茹甄,不遠處的褥子上,還有一只豎著兩只大耳朵的全身都是黑白花斑的花兔子,方才她摸到的那團毛茸茸的東西就是它。
褚望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小嬸嬸你終于醒了。”
宋茹甄總算冷靜了下來,愕然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小家伙問:“望月?望山?你們……怎么在這里?”
褚望月立即擰起那只花兔子笑著說:“我們帶小花來看你。”
兔子兩只圓鼓鼓的小眼睛好奇地盯著宋茹甄,吊在褚望月手里安靜極了,宋茹甄覺得這只兔子跟阿雪倒是有些像。
想起阿雪,她心里忍不住擔憂,她逃命逃的匆忙,所以不能帶走阿雪,但音姑姑知道她喜歡阿雪,走之前應該會帶走阿雪,不知道他們現在情況如何了。
“原來是只花兔子。”宋茹甄笑著將小花抱在身上撫摸,小花似乎很親近她,不停地舔她,這點倒是跟阿雪也很像。沒想到褚望月他們也喜歡兔子,褚晏也喜歡兔子,宋茹甄忍不住喃喃自語道,“原來他們褚家人喜歡養兔子是遺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