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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茹甄想象了一下自己像個瘋子一樣大叫的模樣,立即拒絕:“不叫,丟人。”
“啊——”
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洪亮的喊聲。
宋茹甄一扭頭,就看見褚晏不顧形象地雙手攏著嘴,對著前方的夕陽大喊了起來。
緊接著,山谷間回蕩起無數個“啊啊啊啊啊——”的聲音,驚地山底下的寒鴉撲騰著翅膀從茂密的樹林里‘嗖嗖’地飛了出來。
宋茹甄見狀,也不管不顧了,雙手攏著嘴,對著夕陽使勁地大喊了一聲:“啊——”
山谷間頓時有無數個“啊啊啊啊啊——”絡繹不絕地回蕩起來,過癮極了。
像是勾起了她的玩心,宋茹甄開始對著前方各種發泄似的怪叫。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茹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喊了多少聲,但她當消停下來時,她發現自己竟然有種酣暢淋漓的痛快,心中盤旋了多日的煩悶煙消云散了一般,一瞬間覺得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
夕陽的余暉照在她的臉上,將她整個人都渡成了金紅色,而山谷間慢慢升騰起了一片白茫茫的霧氣,籠在山巒間宛如翻滾的云海,他們置身山崖間,就跟意外闖進了某個神秘的仙境一般。
如此美景,宋茹甄遺憾地喟嘆道:“此時此刻,要是再有酒就好了。”
突然間,空氣中隱隱有酒香撲鼻。
她一轉頭,果然看見兩瓶白瓷酒壇子吊在褚晏的手上晃了晃,她又驚又喜道:“你還真帶了啊。”
褚晏笑著解開一瓶酒遞給宋茹甄,宋茹甄接在手里迫不及待地開口喝了一口,品了品,挑眉反問:“菊花酒?”
褚晏點了一下頭:“嗯。”
二人找到一塊巨石爬了上去,然后背靠著背,一邊看著夕陽慢慢地往下沉,一邊又說又笑的品著美酒。
不知不覺地,大大的夕陽已經只剩下一半露在了外面,天際線處像是一片翻滾的火海,放射出綺麗絢爛的光彩。一時間,大地,樹木,山谷,他們,都沐浴在光彩中,變成了一幅絕美的靜謐的山水畫。
“登高望遠……菊花酒……”宋茹甄晃了晃已經見底的菊花酒喃喃道,扭頭沖褚晏打趣道,“你不會還準備插茱萸吧?”
褚晏道:“插的茱萸沒有,茱萸香囊有一個。”
宋茹甄愣了一下,然后扭身看著褚晏,半信半疑道:“真的假的?”
褚晏轉過身來,把手里的酒壇子放在一邊,從身上掏出一個藕荷色的香囊袋,遲疑了一瞬才遞給她。
宋茹甄愣愣地接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了一眼,“這……”有些不太確定地問,“是送給我的?”
褚晏低低“恩”了一聲。
宋茹甄咽了咽口水,心里頗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
她低頭打開香囊袋看了看,里面果然裝著的是茱萸果。只是這香囊的針腳看起來似乎不怎么樣,尤其是繡工,宋茹甄完全看不出繡的是個什么玩意兒。
看慣了宮中繡娘們手藝的宋茹甄不由得皺眉道:“這上面的繡的什么亂七八糟的呀?做工這么差,你打哪兒買的?這簡直就是在欺人眼瞎,本宮要去砸了她的店子。”
“不是買的。”褚晏難得羞赧地別過臉去。
宋茹甄歪頭瞧著褚晏那樣子,嘴角微微抽了抽。
猜道:“不是買的,難不成……是你自己做的啊?”
“……”
褚晏抿唇不說話了,但顯然是默認了她的猜想。
宋茹甄突然很想放聲大笑,但她又怕褚晏會把她從山崖上扔下去,所以使勁地憋著笑,只是嘴角扭曲的抽搐實在是控制不住,她連忙轉身把背對著褚晏,閉著眼睛無聲地大笑了起來,笑的那個削肩聳動不止,眼淚花子差點迸出來。
堂堂華京四俊之首,光風霽月,如謫仙天人般的褚晏竟然會做女紅?
她見過褚晏那雙好看的手拿過筆,拿過劍,就是沒見過他拿繡花針……
褚晏低頭在燈下一針一線刺繡的畫面,光是想想宋茹甄都覺得直起雞皮疙瘩。
待她笑了好一陣子后,褚晏平直無波的聲音才在身后緩緩響起:“笑夠了嗎?”
宋茹甄立即斂住笑,使勁地抿住唇,控制好嘴角的肌肉不再抽搐了,這才佯裝認真地詢問:“這上面繡的……一顆一顆紅紅的東西,難道也是茱萸?”
褚晏道:“不是。”
“不是?”
難道還有什么紅色的小豆子是她不認識的嗎?還是說這上面繡的不是紅豆子?
好奇心驅使她回身湊到褚晏身邊追問““那是什么?”
褚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無奈,有好笑,還有一絲絲……寵溺?
轉瞬,她手里一空,褚晏拿走了她手里的茱萸香囊,道:“總之是用來辟邪的,我替你戴上。”說完,他低頭,細心地將香囊系在她的腰間的絲絳上。
宋茹甄也低頭,拿著茱萸香囊把玩了起來,仰頭把剩下的酒喝完了后,方想起來問:“褚晏,你是不是記錯日子了,重陽節早過了。”
褚晏抬起頭,黑潤潤的眼眸定定地盯著她,意味深長地說:“只要你想,每天你都可以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聞言,宋茹甄微微愣了下,她知道,褚晏這是在變相的勸她好好振作起來,他知道她有放不下的人,有放不下的事,也知道她表面看起來一如往常,但心里并不開心。
但她故意裝作聽不懂一般,抬頭看著遠處的夕陽,顧左右而言他地感慨道:“真美,我還從來沒有在這么高的地方看過夕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