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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茹甄:“……”
褚晏這是把她當空氣?
正好,她也把褚晏當空氣。
二人就這樣,一個默默的發呆,一個默默地看案牘。
很快,夕陽墜落,室內光線漸漸暗了下去。
就在宋茹甄以為自己會再次像前兩日一樣,置身在無邊的黑暗里時,褚晏忽然站了起來,他輕車熟路地找到火折子,將書案附近的蠟燭點燃,然后繼續回到書案前看折子。
雖然那燭光只照在了褚晏的身上,可宋茹甄突然覺得她的世界已經不那么黑了。
晚膳時分,蕙蘭進來送飯看見桌子上一動未動的飯菜時,喉嚨明顯一哽。
她知道宋茹甄一向決定的事情,誰也勸不動,誰也不敢勸,所以她只能默默地做著她本分內的事情,重新將熱菜熱飯換上,然后悄悄地瞥了一眼里面兩個安靜如斯的人,再安靜地退出去。
宋茹甄以為褚晏會默默地去用膳,誰知她等到月入中天了,褚晏竟然還坐在書案前一動未動的,她不由得皺眉問:“褚晏,你什么意思?”這一開口才發現自己餓了三天,連說話氣兒都使不上來了。
褚晏低著頭不理她,繼續翻閱著案牘。
宋茹甄啞著聲音沖他喊:“說話!”
褚晏這才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惜字如金道:“陪你。”
宋茹甄撒氣似的說:“我不需要你陪!”她現在不想見任何人,不想聽任何勸,只想獨自一個人靜靜的,誰也別來打擾。
褚晏卻十分耐心地說道:“我想陪你。”
“……”
所以他這是打算陪著她一起不吃不喝來著?
他竟然想出這招來威脅她,難道他以為她會在乎?
一想起最近接二連三的被身邊人威脅,她就莫名來火,不由得冷嘲熱諷道:“你是想陪我一起餓死嗎?好啊,有人既然愿意給本宮殉葬,本宮高興還來不及呢。”
褚晏低頭一邊寫著什么,一邊漫不經心道:“公主既然有力氣生氣,看來離餓死還遠著呢,我有什么好擔心的。”
“……”
不知為何,跟褚晏斗了一下嘴,宋茹甄忽然覺得有些來勁了,就不那么想自暴自棄了。
這時,幾日不見的阿雪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了出來,似是感覺到她身上的火氣消了一般,走過來用頭開始拱她的腿。
她心里一軟,抱起了阿雪。
阿雪伸出小舌頭開始舔她的手,濕熱的觸感舔地她心底一顫,像是突然間給她的頹靡的身體里灌注了一絲生機似的。
她忽然想起二郎神,想起二郎神當初經歷了那么多苦難最后還是活下來了。
萬物皆有靈,她有什么理由不愛惜自己。
宋茹甄抱著阿雪,緩緩站起來,沖褚晏喊道:“我要用膳。”
自從宋茹甄恢復正常飲食后,蕙蘭恨不得逼廚娘們把平生的拿手好菜全部做出來,一道道流水似的地往瑤光殿里送。
而宋茹甄也不知是徹底想開了,還是化悲憤為力量,竟然開始完全不顧公主的形象,每日敞著肚皮放開了似的大吃大喝。
一旬下來,臉都變圓了不少。
這日,秋高氣爽,云淡風輕。
宋茹甄用罷早膳,便摟著阿雪躺在海棠樹下的躺椅上,優哉游哉地閉著眼睛曬太陽。
自從那次從宮里回來,音姑姑后面傳來的消息她一概不看,外面的事情一概不問,宋茹甄又當起了甩手掌柜,過她逍遙自在的悠閑日子。
突然間,一股清冽的梅香逼近,宋茹甄倏然睜眼,果然看見褚晏那張雪蓮般圣潔的容顏,近在咫尺地注視著她。
褚晏離的很近,近地可以看見他冷白臉皮下的若隱若現的筋脈,他的皮膚好的出奇,滑膩的像一塊剛打磨上的美玉,嘴角抿著似有似無的笑,一雙漆黑的眸子兩窩漩渦似的鉤著她,鉤的她心跳亂蹦。
宋茹甄眨了眨眼。
褚晏嘴角的笑意立時濃了起來,他抬手從她的頭發上摘下一片葉子,在她眼前故意晃了晃,然后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今日天氣甚佳,我們出去走走可好?”
宋茹甄不喜歡這種被俯視的感覺,抱著阿雪從躺椅上坐了起來,一邊整理著鬢發一邊隨口問:“去哪兒?”
褚晏用一種少見的神秘表情對她說:“一個可以讓你暫時忘卻煩惱的地方。”
宋茹甄站在陡峭的山崖邊上,腳底是萬丈懸崖,兩邊是刀削般的筆直山壁,山壁上怪石嶙峋,參差不齊,有奇形怪狀的綠植從怪石縫隙里長了出來,她身后則是一個幽洞般的一線天,空氣中飄著花草的清香。
她的正前方,視野開闊到可以一覽眾山小,有綿延的山丘,有蒼翠的綠被,還有一輪金光燦燦的大夕陽,火燒似的染紅了天際間的萬里層云。
宋茹甄自幼長在深宮,即使外出巡游也從來都是在層層保護下,哪里登過這么高的地方,見過這般波瀾壯闊的美景。
這一瞬間,她有被徹底震撼到了,只覺得這天地滄海無比宏大,而她置身期間竟這般渺小,莫名地就升起了一股敬畏生命的肅然感。
“這是什么地方?”宋茹甄扭頭,看了一眼身后的褚晏。
褚晏走上來,與她并肩而立,望著前方介紹道:“這里是回音崖。”
“回音崖?難道這里有回音?”
“你叫一聲試試。”
“怎么叫?”
“想怎么叫就怎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