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寄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應時聽了立即繃著臉道:“阿姐莫要開玩笑,你一介弱女子怎能親自押送錢糧去賑災,我不同意。”
“如若不然,這次賑災的結果只會像上回一樣,那些錢糧最后還不知道會進到誰的口袋里去,我是長公主,由我親自押送錢糧賑災,不但可以幫你在民間積累更多的威望,還能震懾一下那些貪官們。”
宋應時也明白,但他放心不下宋茹甄。
“可是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宋茹甄道:“你若真擔心我的安危,那就借個人給我,有他在,我準會平安無事。”
宋應時皺眉想了想,似乎沒想起什么合適的人,不由得追問:“誰?”
宋茹甄道:“駙馬,褚晏。”
六月的驕陽灑在緩緩南行的長長隊伍上,清一色的紅袍鎧甲上閃著耀眼的亮光,這是華京城內最強的一支禁衛軍,足足有兩千人,正全副武裝地護送著宋茹甄和三十萬兩災銀前往通縣。
宋茹甄的馬車被禁衛軍護在隊伍的中段,一路浩浩蕩蕩地走了大半日。
這是宋茹甄和蕙蘭第一次離開華京出遠門,難免有些好奇,尤其是蕙蘭,早已忍不住掀開車簾的一角伸出頭去東看看西看看的。
只是看了一會兒后,她有些垂頭喪氣地說:“以前在宮里頭就聽小翠頭他們說外面的世界怎么好,可奴婢瞧著,還不如華京的西苑。”
“西苑是皇家園林,這荒郊野外的自然比不得。”宋茹甄笑著抬手掀起身側的車簾,一眼看見騎馬隨行的褚晏。
褚晏今日穿著一身圓領團花窄袖青袍,腰上纏著革帶,頭上束著小銀冠,背脊挺秀如修竹,跨坐在青驄馬上,斂了一身仙姿風流氣,多了幾分殺伐決斷的硬氣,仿佛一個正準備上戰場,號令群雄的將軍。
宋茹甄想,若不是因為父皇的忌憚,強扣褚晏留在華京,如今的他說不定早隨著他的父兄在哪個戰場上,鮮衣怒馬,意氣風發地揮槍斬敵首呢。
“褚晏!”宋茹甄突然沖褚晏喊了一聲。
褚晏聞言,偏頭看向她,用目光詢問她何事。
宋茹甄卻沖他做了一個‘靠過來’的手勢。
褚晏只好拽馬靠近了些,目視著前方,低聲問她:“到底何事?”
宋茹甄伸出手朝遠處指了指,“你看。”
褚晏順著宋茹甄的目光落在路邊上的一顆石榴樹上。
宋茹甄星眸狡黠一閃,雙手扒著窗口撒著嬌道:“那邊樹上的石榴紅開的真好看,我想要,你去幫我摘一枝好不好?”
褚晏緩緩收回目光,偏頭古怪地瞥了她一眼,然后道了一句:“胡鬧。”
說完,扯韁遠離了她一些。
一旁的蕙蘭笑著揶揄道:“公主,您現在可是押送栽銀的朝廷命官,身負重任,又不是出來游山玩水的,駙馬爺可不會陪著你胡鬧呢。”
“我當然知道。”宋茹甄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歪在憑幾上百無聊賴地說,“只是長路漫漫,委實無聊,逗逗褚晏這個悶葫蘆也是好的。”
中途經過一處野店,隊伍里需要補給,便停下來休整了一番,宋茹甄也去店里喝了點水,吃了些東西,等她們回到馬車上時,赫然發現宋茹甄的專屬座墊上,放著一枝鮮艷的多頭石榴花。
“公主,你看。”蕙蘭立即拿起石榴紅遞給后上來的宋茹甄。
宋茹甄接過紅艷艷的石榴花捏在手里轉了轉,一邊嗅,一邊笑著說:“他還真的給我摘來了。”
蕙蘭神秘兮兮地挨著她道:“公主,你可知道男子送女子石榴花是何用意?”
宋茹甄心情十分好,下意識問:“是何用意?”
“石榴代表多子多福,男子送女子石榴花是希望女子為他生兒育女,駙馬爺送公主石榴花自然是希望能與公主生個一兒半女。”
宋茹甄一聽,把玩石榴花的動作頓了頓,她只是心血來潮地指使褚晏替她摘花,可沒想過那花是什么花,難怪方才褚晏的臉色那么奇怪,難不成他也知道這石榴花的含義?
她的臉頰莫名其妙地有些發燙。
和褚晏生兒育女……?
這個念頭甫一起來,她就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宋茹甄忙搖頭,甩去腦中的胡思亂想。
“你個小蹄子,胡說八道個什么?看我不收拾你……”宋茹甄佯裝惱怒地拿石榴花作勢欲砸蕙蘭,蕙蘭笑著往外面躲,一邊大聲求饒。
銀鈴般的笑聲從馬車里傳了出來,回蕩在幽徑的曠野里。
啟程時,宋茹甄掀開簾子,沖褚晏晃了晃了手里的石榴花,無聲地說道:“褚晏,我很喜歡,謝謝你。”
褚晏淡淡地別開臉,目視著前方,只是耳根處不知不覺地攀上一層可疑的紅云。
三日后,隊伍一路風平浪靜地進入虎牢山地界。
金烏西沉,金燦燦的光輝染地天際層云如火燒,風卷地兩旁的灌木叢嘩啦啦的響,帶來一股獨屬于山間泥土的濕潤芬芳。
車轱轆的‘軋軋聲’與穩健的步履聲交織在官道上。
馬車里,蕙蘭窩在角落里靠著車壁睡著了,宋茹甄也是困意正濃地歪在馬車的憑幾上,欲睡卻難睡。
這幾日為了能趕路盡快到達通縣,再加上人實在太多,她和禁軍連邸店都沒有住,幾乎是連夜在趕路,對于她這么一個嬌滴滴的公主來說,簡直算要了她的小命。
正在這時,前哨來報:“報,稟公主,在往前行駛二十里就是驛站了,裴統領特差小的來問公主今晚是否要去驛站歇腳?”
裴統領乃禁衛軍統領,原本專司宮內防衛,但阿時總歸不放心她,這次去通縣賑災,特意把禁衛軍統領裴易放到了她身邊。
宋茹甄正自糾結,心里想著要不要一鼓作氣直到通縣,免得節外生枝,卻聽見車外褚晏的聲音淡淡響起:“去驛站。”
那前哨看了褚晏一眼,半跪在原地不動。
宋茹甄心想褚晏一路騎馬跟隨,風餐露宿的,定是累極了,便道:“就依駙馬所言。”
一炷香后,車馬來到一處臨山而建的兩層木樓前,院子外的大門上掛著兩個羊皮燈籠,上面潦草地寫著“驛站”兩個字,在山風中搖來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