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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宋茹甄看見她的右邊林子里,慢慢站起來幾個形銷骨立的男人,那幾個男人原本空洞的眼睛在看見她坐下的馬時,忽然迸出巨大的光芒來,嘴里貪婪地喊著:“吃的……吃的……馬……馬……肉,有肉……”
坐下馬像是感覺到了危機一般,不安地打起響鼻,馬蹄子沒方向地亂動了起來。
宋茹甄趕緊勒緊韁繩,彎腰撫摸著馬背安撫它不要害怕,在她以為這些人不可能真的把他們怎么樣。
然并肩而行的褚晏見狀,卻極其簡短地說了一個字:“走!”
宋茹甄心神一提,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打馬加快速度,正準備穿過林子再說。
誰知,就在馬速將起時,斜刺里忽然撲出一個人,一把抱住了她的馬脖子。
坐騎似受到不小的驚嚇,不停地撒蹄子揚頭長嘶,想要甩開那個人,然而那人看似瘦弱不堪,卻整個人掛在馬脖子上使勁地往下壓,硬是逼地坐騎抬不起頭來。
其他那幾個被甩到后面的人見此情形,瘋了似的追上來,有的搶韁繩,有的拽馬尾,還有的竟然不顧死活地抱馬腿。
變故不過瞬息之間
坐騎也瘋了似的亂踢亂甩,宋茹甄哪里遇到過這樣的情況,身子頓如狂風暴雨里的梨花,在馬背上動搖西晃的。
“啊……”
宋茹甄尖叫聲剛起,就覺身后馬鞍猛地一沉,緊接著,險些甩出去的身體被人緊緊護在懷里,眼角光影一掠,褚晏抬手左右兩下迅速一鞭,方才還死死抱在馬脖子上的那個人,轉瞬間斜飛出去老遠,搶她韁繩的那人緊跟著也跌了出去。
坐騎得到喘息的機會后,精神大震,立即揚踢掃尾,將身上的牛皮糖全部甩了出去。
那些人大概知道褚晏不好惹,也不來搶他們的馬了,而是看見褚晏的馬落了單,立即一窩蜂似的撲上去,生生將褚晏的坐騎撲倒在地上。
接著,宋茹甄看見了她這一生都不會忘記的畫面
那些流民竟然直接用嘴,活活地將那匹馬給咬死了,然后就那樣茹毛飲血地生吃了起來……
宋茹甄的身子忍不住打顫起來,褚晏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手護著她,另一只手用馬鞭挑起韁繩纏了幾圈拉緊,立即急調馬頭,原路返回。
出了林子,馬速慢了下來,宋茹甄下意識想扭頭再看一眼林子,“他們……”
褚晏抬手,輕輕地捂住了她的雙眼,勸道:“別看了。”
宋茹甄回頭,沉默不語。
二人一路返城,臨近城門時,宋茹甄忽然捂住嘴巴,翻身從馬背上溜了下去,跌跌撞撞地沖到路邊的一顆樹旁,彎腰“哇哇”嘔吐了起來。
褚晏等她吐完了之后,遞上來一個打開了蓋子的精致小水囊,“先喝點水。”
宋茹甄拿起水囊‘咕嚕嚕’地猛灌了幾口,肺腑里翻江倒海的惡心總算平復了些。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水囊,“你哪兒來的水?”她明明記得出門前為了輕裝上陣,幾乎什么都沒帶。
“我帶的。”
那水囊極小,也只夠她一個女子喝幾口,放在身上幾乎察覺不到。
宋茹甄心下一動,抬眸看著他,“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褚晏慢條斯理褚晏拿過水囊蓋上蓋子,然后放進了懷里道:“你是金枝玉葉,自然見不得這些。”
宋茹甄默然。
褚晏說的對,她確實見不得那些。
但她更想問褚晏:你也是金尊玉貴的家公子,為何你見了這般血腥的場面后,卻還能面不改色?
不過轉念一想便做罷了,褚晏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不是她所能窺探得到的,正如他那一身深不可測的功夫,身為人質的他究竟是從何學來的?
她扭頭,看著林子的方向,除了遠處的近乎黑色一片的蒼翠,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見了。
“他們是餓的嗎?”她明知,卻故問,仿佛只有求證才能讓她確信。
褚晏:“是。”
以前,她無聊之極時,會在宮里偶爾會拉著一兩個剛進宮的小太監,逼他們講講宮外的事情。
當時那些小太監為了討好她,搜腸刮肚地將好笑好玩的事情。后來那些小太監發現她喜歡聽刺激的故事,便跟她說宮外都是‘人吃人’的界。
她之前不信,這上怎么會有‘人吃人’的事情,那得多惡心啊。
如今,當她親眼看見那些流民們,生吃了他們的坐騎后,她才相信小太監說的竟然都是真的。這些只是他們看見的,那么在他們不為人知的地方,那些餓瘋的人還有什么做不出來的。
她終于明白了,那些老百姓為何會起義造反,因為他們想活,而朝廷卻不管他們的死活,到頭來,所有的賬也只會算在阿時這個‘昏君’的頭上,為了活下去,這批流民們隨時都都可能發生□□起義。
“他們絕對不能就這樣一直留在華京城外,太可怕了……,褚晏,想要大家都活下來,最行之有效的法子是什么?”她知道,褚晏既然帶她出來,心里肯定有了應對之策。
作者有話要說:
夫婦倆要開始合體打怪了。
【宋應時是個姐控,獨占欲很強,介于戀姐和依賴之間的占有欲,但非骨科,非骨科。】
第33章 結盟(七)
褚晏道:“流民重回原籍,朝廷賑災免稅。”
他果然想好對了對策,但是褚晏的對策顯然靠一己之力是行不通的。
宋茹甄想了想,道:“你先想法子籌糧散發給城里城外的這些流民們,好讓他們回原籍去,錢不夠公主府出,至于賑災的事情,我來辦。”
褚晏深深地看著她,緩緩道:“你可以不做。”
宋茹甄目光堅定地搖了搖頭:“我必須做。”
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阿時和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