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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側院,月橋主仆一進門就聽見內室里傳來的水流聲兒,還有若隱若現的熱氣從里頭傳來,月橋朝守在門口的丫頭問道:“小爺沒回主院?”
兩個丫頭一人一個手里捧著衣衫鞋襪,當即便有個丫頭回道:“回少夫人,小爺一回來便直奔了側院,只讓奴婢二人領了衣衫守在門口侯著。”
月橋聞言,嘴角淺淺的勾起了一抹笑,見丫頭們被攔在外頭,心里倒是暗喜,還道寧衡識趣,她擺了擺手,道:“把東西擱下,都下去吧。”
丫頭們很快便反應過來,輕輕擱了東西,又微微施了禮,便魚貫而出了,最后走的是綠芽,她淺笑著福禮:“奴也告退。”
月橋臉上頓時染上一抹羞色,染著點點緋紅,卻讓她整個身子都熱起來了一般,沒好氣兒的嘀咕:“好個連主子都敢笑話的丫頭。”話落,她卻是舔了舔突然有些干澀的嘴角,從一旁的臺上拿了一罐子翠綠色的玉盒子,小心翼翼的提著裙擺走了進去。
不是第一回跟寧衡在浴池里見,卻無端的讓她口干舌燥,明明,明明上一回她還給他擦藥來著,當初也沒這心慌慌的感覺不是,月橋沒想通,只當是自己臉皮薄,方才被丫頭暗里的笑意給弄得不好意思罷了。
這會兒,她壓了壓心底突然冒出來的旖念,在繚繞的熱氣里一眼就見到了那個靠在池子邊兒上閉目眼神的人,緩緩走了過去,而聽著這細微的動靜兒,假寐的寧衡卻是微微一笑,在人靠著他的時候反手握著了那纖細的手腕,旋即轉了個身。
“媳婦兒,我就知道是你。”
月橋的眉梢被這霧氣繚繞得有些濕潤,嗔他的那一眼更是水盈盈的柔情萬種:“萬一進來的是某個膽大包天的丫頭呢?此如……什么簡姨娘?”
寧衡心一緊,隨后又哭笑不得:“別胡思亂想。”
他把她手中那罐翠綠色的玉盒子接了下來,待瞧清楚后不由一頓,臉色有些復雜,更有些委屈:“媳婦兒,這玉瓶里兒裝的是何你可知?”
“自然知道,不就是一些強身健體的藥膏嗎?”
得了她自然而然的回答,寧衡更是苦笑連連,撐著身子與她平視,口中說道:“自古強身健體的藥膏多是滋補的藥材研磨而成,對我來說,補多了怕是不好宣泄才是。”
月橋是好一會兒才弄懂了他話中含義,頓時一張臉紅得滴血,她好半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你可以去演武場多練練不就好了。”
寧衡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看著她,直到月橋眼神飄虛不定,才略顯深意的說道:“身上的蠻力倒是發泄了,可身子深處的那股火卻是需得娘子幫忙了。”
說著他手使了使巧勁,把人穩穩當當的拉進了池子里,低聲在她耳邊說道:“方才你感受到了嗎?”
月姑娘只覺得頭頂都在冒煙了。
這個突然狷狂邪魅的人到底是誰?心慌意亂間,月橋只覺得身上有火在燒,耳畔還有寧衡濕熱的唇劃過:“我問過府醫了,過了三個月后便可……”
沒有便可,她只覺得自己仿佛在一艘小船之上,搖搖欲墜,飄飄欲仙,不斷的沉淪其中,直到那一束火把她整個人都燒滅了一般,無處可逃!
翌日
“少夫人還沒醒,你待會不用叫她,另外爺今日去工部造冊后便去唐府吃定親喜宴,少夫人若是醒得來想過去瞧瞧便去,不愿去在家里待著也行。”過了一夜,寧衡整個人宛如枯木逢春一般精神抖擻的,一邊整理著身上的朝服,一邊小聲的吩咐著半垂著頭的綠芽。
“是,小爺可還有何吩咐?”綠芽一一記了下來,又多嘴的問了一句。
寧衡眼眸微動,又道:“旁的都好說,只一條,定要護著少夫人的安全,若是少夫人有絲毫損傷,小爺我一個都不放過。”
綠芽渾身一顫,心知他口中的一個都不放過也包含了她們,不由得更是警惕:“是。”
外頭的天色逐漸發白起來,寧衡看著床上正酣然入睡的月橋,砸吧著嘴回味著昨夜的暢快,心里又是驕傲又是心疼,最后他在那張如花的容顏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定定的看了會兒,這才旋身大步離去。
工部在六部里為下三部,衙門里頭沒甚油水,做的活計又沒吏部、禮部等一般體面兒,因此一般的世家子弟是少有進去的,寧小霸王名頭大,他還沒去工部里頭就惹得里頭一堆人說三道四起來,無非是覺得插進來一個世家子,這往后一趟水指不得就亂了。
尤其以□□營之人最為擔心,這小霸王是坤帝大手一揮給安插進來的,誰敢推脫?今日點了卯,□□營一堆人就三三兩兩的圍在一塊兒,不同往日早就各司其職了,留在原地就等著瞧一瞧這新進的新人。
□□營主事柳大人蹙著眉看著這三三兩兩的人,大著嗓門吼道:“這是做啥,一個個的都不忙了是吧,你們的事兒都做完了?”
柳主事是正五品官員,算是□□營最大的官員,而這次被指派來的寧家小霸王也不過是比他低一個品級罷了,且柳主事是十年寒窗通過科舉一步一步坐到現在的位置,而寧衡不過一個紈绔子弟,卻一來就得了這么大一個便宜,不提柳主事心里如何想的,但下頭為他抱不平的人還是挺多的。
“主事我們就是瞧瞧罷了,這小子一來就直逼你,兄弟們得給他一個下馬威才是。”
“是啊是啊,不能讓他一來就發號施令,得讓他知道咱們□□營是誰做主。”
“……”
心里贊同這話的人不少,柳主事看得又好氣又好笑,他們工部下頭營地不少,但進來的人大都脾性耿直,說的話本沒什么含義,但就是容易得罪人,他雖心里感動,但在金陵城里摸爬滾打這些年,心里對寧家公子插進工部還是有幾分猜想的,因此板著臉教訓人:“胡說什么呢,寧管事是協助我管理□□營罷了,都是一個營地任職的,可不能分派論別,這樣我們跟其他部有何區別?”
下頭的人還想說幾句,但見柳主事難得臉上沒了笑,也不在橫了,只一個個的還瞪著眼,就是不肯離開。
“早就聽說了柳主事兒的大名,如今看來,真是心胸寬廣,讓下官欽佩得很。”寧衡從門邊走了進來,含笑給柳主事施了一禮:“柳大人,下官寧衡。”
柳主事忙回了一禮:“寧大人客氣了,本官早就翹首期盼了,寧大人里邊請。”
柳主事也沒隨意忽悠他,或隨意找個人招呼他,而是自己帶著人在□□營地轉了一圈兒,期間把一把□□從頭到尾沒甚保留的同他介紹了起來,而后才帶著人進了給他準備的房里,這回笑里真心實意多了不少:“往后這里便是寧大人的地兒了,寧大人瞧瞧可需要重新布置一下?”
寧衡四處看了看,搖頭道:“挺好了,勞柳主事費心了。”
“哪有哪有,本官的案房就在寧大人隔壁,寧大人若有何事只管過來問我便是。”先前柳主事帶著人去營地也是有幾分試探的意思在里頭,畢竟寧家公子若是真的紈绔不是來辦實事的,哪里能有這耐心,只怕早就嚷嚷起來了,而寧衡卻一個一個的看得仔細,跟外頭傳聞的那個四六不分的公子哥大相徑庭,也從側面證實了幾分柳主事原本的猜測。
所以傳聞害人吶,一個金陵府有名的紈绔骨子里都是這一番面目,那其他的公子哥們又豈不是通通都在裝模作樣?
寧衡還不知他這一番動作在柳主事眼里竟然幫著全金陵府的紈绔們給洗了冤屈,還道這個柳主事實在是會辦事,哪里像傳聞中說工部之人皆是不通情理,不夠圓滑?這會下來,兩人也是相談甚歡,寧衡更是跟人勾肩搭背起來:“我與柳主事一見如故,這樣,晚上咱們去喝一杯。”
“這……”柳主事婉拒了:“寧大人請客也不急著在這一時不是,不如先熟悉熟悉咱們□□營,等熟絡了大家一塊兒去喝幾杯如何?”
寧衡沉沉的看著人,突然驀然笑道:“就依你,下官也怕回去晚了被夫人念叨,倒是讓柳主事給解了圍。”
柳主事見他打了圓場,心里多少有兩分不好意思,聽他這一說,便順著問了句:“沒想到寧大人也是個怕夫人的?”這話,他也不過是開開玩笑罷了。
誰料寧衡卻認真的說道:“這不是怕,這是愛重。”
柳主事哈哈大笑,沒把他的話當真,又同他說了兩句就自個兒回去了,寧衡也正正經經的拿起了工部存放的冊子看了起來,直到晌午,柳主事路過瞧他還在盯著往年的冊子在看不由多問了句他這才想起唐府的宴席。
“幸虧柳主事提醒,不然我還忘了。”寧衡說完又拿了兩本冊子在手,同柳主事一起步出了工部,不過柳主事是去用飯,他則是上了一邊停靠的馬車,很快就駛出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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