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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素兒換上一副風輕云淡的表情,問向陳昊:“你真的確定是他?”
陳昊想也不想,果斷點頭:“就是他,東家莫要再狡辯了,切莫一錯再錯。”
許素兒輕笑一聲:“我竟不知你到底是收了別人多少銀子來這么污蔑我。”
“東家哪里話!”陳昊雙目圓睜,繼而對著李代說道,“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屬實。”
李代剛想開口,就聽任鴻曦說道:“大人,可否容在下與許掌柜說一句話?”
李代微微頷首:“可以。”
任鴻曦走到許素兒面前,從袖里掏出一錠銀子遞到許素兒手中,有些赧然道:“前日在樓內喝茶忘了帶銀子便同掌柜賒了賬,今日本打算去還錢的,聽聞掌柜被帶來此便在外面候著,誰知卻成了現在這番景象……”
任鴻曦借著彎腰的瞬間沖許素兒眨了眨眼,將銀子塞到她手中。
許素兒低頭握緊手中的銀子,勾唇一笑:“勞煩公子掛心了。”
人家只是來還銀子的。
堂外的人哭笑不得,有的直接指著陳昊罵道:“你這個黑心眼的家伙,睜著眼睛說瞎話,就這么空口無憑的冤枉許掌柜。”
“就是就是,許掌柜這人不僅長得好,心眼也好,可就你們這些壞心眼的想來訛他,污蔑他,真該用糞把你澆醒。”
“夠了!”李代吼道,“公堂之上豈容你們吵吵鬧鬧?”
“你是何方人士?”李代指著任鴻曦問道。
“在下淮北江家長子,江羽。”任鴻曦回道。
淮北江家,那可是大宣的首富啊!家底富可敵國,連當今圣上也會對其禮讓三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看向任鴻曦的眼神里散發著狂熱的光芒,這人模樣出眾,身世顯赫,能親眼見到也是三生有幸啊!
許素兒眸光幾轉,進城后,任鴻曦暗中查探事宜,行事低調,如今堂而皇之的公之于眾,并且沒有絲毫猶豫,這是想要站在明處了么?
不對!許素兒捕捉到李代眼里那一閃而逝的不甘,突然明白過來,李代的目的至始至終便是任鴻曦!
雖說任鴻曦自進城后便一直未曾露面,可暗中有人卻一直在盯著她的舉動,猜測她與任鴻曦的關系。二衡的死便是這場陰謀的開始,因為他們坐不住了。
李代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不時打量著任鴻曦,心下有些拿不定主意,依舊嘴硬道:“你如何能證明自己是江家的公子?更何況既然身為江家公子,又怎么會沒錢賒賬?你莫不是在誆本官?”
此時的李代語氣也有些弱了下去,心里也有些發虛,要任鴻曦真是江家的人,那自己就不能拿他怎么樣了,可是心里很是憤恨與不甘。
任鴻曦勾唇一笑,從袖間拿出一塊金牌,上面刻著一個“江”字,緩緩說道:“這是當今圣上特地命宮內珍寶司打造贈予家父,大人若是不信咱們可以去找郡王,當時郡王也是在場的。至于賒賬,那完全是因為在城外遇上土匪,在下的錢財被洗劫一空,無奈只好進城先找了地方歇腳喝茶,好生休養一番后便找了自家錢莊取銀子來還錢了。只不過沒想到被人污蔑同許掌柜勾搭謀財害命了。試問這天底下,在下還能看上他人的錢財?他可是比我江家有錢?”
任鴻曦的態度傲慢無比,可他的話卻讓人無從反駁,一個首富之子會同一家茶樓掌柜勾搭害人性命?這不是吃飽了沒事么?
“不過,既然這位兄臺污蔑在下,在下怎么說也得好好自證一下清白,不然今日的事傳了出去,于我江家名聲有損。”任鴻曦指了指陳昊。
第22章 郡王
陳昊本就心里有些發怵,看見事情跟想象中的進展截然相反,一時股戰而栗,目光頻頻向李代投去。
李代壓根沒往陳昊看去,心里正煩的很,按捺住心頭的不快,看了眼師爺鄭克,指望他能給自己支個招,哪知鄭克直直盯著前頭發呆,一個眼神也沒給自己。
李代有些不快,隨著鄭克的目光望去,只見任鴻曦扶著許素兒的胳膊站起,神態自若地拉過一旁的椅子給她坐下。
還不待李代開口,就聽任鴻曦說道:“大人,在下瞧許掌柜面色有些不好,便擅自做主做主讓許掌柜坐下來,素聞大人體恤百姓,想來應當是不會反對的吧?”
李代臉一陣紅一陣白,從牙縫里艱難的擠出一句話來:“自是不會的。”
許素兒靠在椅子上,誠惶誠恐地朝李代謝了聲,然后垂下眼瞼壓住眼底的笑意,手搭在酸澀的膝蓋上揉了揉,跪久了確實累。
“那么江公子打算如何自證清白呢?”李代平復了一下心緒,板著臉問,“這大南已經罹難,而最大的受益者卻是許素,再加上,許素的小二也是親口承認是江公子與許素關系匪淺,這一樁樁一件件,江公子打算如何證明呢?”
“這個簡單。”任鴻曦拿著扇子在手底輕敲,抬腳走到地上躺著的男尸附近,低頭打量片刻,用腳撥了撥男尸的手,篤定道,“這位死者根本不是大南!”
“胡說八道!”鄭克搶先一步開口,“大南自前日被關入大牢內,一直都有獄卒看管,江公子可別信口開河!”
任鴻曦睨了眼鄭克,別有深意地來了一句:“若是有心為之,銅墻鐵壁照樣能帶走。”
“你!”鄭克話一噎,“你什么意思?”
任鴻曦勾了勾唇:“沒什么意思,就是突然想到這話而已,師爺莫要見怪。”
“在下這人,就是想到什么說什么,對了,還有一樁事想來講給諸位聽聽。方才來時在街上聽一傳聞,城外有戶書生昨日夜里在家中暴斃,因著家里無人,村里人便商量著買副棺材將他葬了,哪料這棺材買來了,尸體卻不見了。”任鴻曦道,“大人,您說這事奇不奇怪?好好的尸體偷去做什么?”
“夠了!”李代目光輕閃,掃了眼瞬間噤聲的鄭克,面色有些不快,“江公子還是就事論事吧。”
“好!”任鴻曦爽快地答應了,退到許素兒身邊,手搭在椅背上,用僅有二人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道,“丫頭,看我如何替你報仇。”
許素兒眸光一亮,好奇地看著任鴻曦,眸里隱有幾分期待之色。
任鴻曦含笑直起身,折扇一展,對著堂外喊道:“把那位兄臺帶進來。”
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里,眾人呆若木雞,大堂陷入沉寂,只有愈來愈近的腳步聲在耳畔回響。
鄭克與李代對視一眼,二人皆是目瞪口呆。
鄭克下意識地看向任鴻曦,有個念頭一閃而過,快到難以捕捉。
“大南兄弟,我可沒殺你吧?”任鴻曦對著走進來的大南問道,“這位小二非說我與許掌柜勾結害你性命,大南兄弟可得給我好好證明一下。”
大南手臂正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稍顯蒼白,聽見任鴻曦的話笑了笑:“這是哪個混賬東西說的話?若不是江公子相救,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站在這里說話了。”
陳昊嚇得一個激靈,低頭死死盯著地板。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代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大南,你是怎么離開牢房的?地上這位死者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