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對我竟有如此深仇大恨,一路走來,起碼讓我死了七八次。
到了燕寧宮的佛堂,嵐月走進去,第一件事不是先去姑姑靈前,而是環顧四周,仔細打量佛堂內的陳設。
我看到她在心中盤算:佛堂里掛了不少經幡,都是布紙裁制,極易點燃;待會兒她去姑姑靈前上香,假裝失手打翻香燭,將布幃經幡點燃;我定然會驚慌失措上去救火,她從背后用燭臺將我打暈,然后把蠟燭融化的燭淚滴在我臉上,我的臉就毀了;她再把火勢弄大些呼救,謊稱佛堂不慎走水,我吸入煙氣昏厥,被融蠟火苗燙傷,她就可以撇清干系全身而退。
策劃思慮得這么細致,恐怕不只是像前幾次那么憑空想想而已。
嵐月很聰明,膽子也大,但是從小沒有人教她,應該把聰明大膽用在什么地方。
我站在門口沒動,對她說:“你自行進去祭拜吧。”
她的計劃被打亂了,果然有點慌亂:“啊……你不跟我一同進去嗎?”
“今日去給太妃祝壽,未著孝儀,待我換過了再進姑姑的靈堂吧。”
嵐月往外退了一步:“那我穿紅著綠的,也不應該進去。”
“你是新嫁娘,又沒在守孝,無妨的。姑姑看到你成親出嫁了,肯定會為你高興。”我回頭把燕寧宮的女使叫過來,讓她陪嵐月進佛堂祭拜。
我回到偏殿自己房中,除去錦衣釵環,將素布麻衣換上。
不一會兒嵐月就祭拜完了,到偏殿來找我。她特地吩咐門口的婢女:“縣主有話要跟我說,你們先退下吧。”
明明是她要跟我說什么姐妹間的體己心里話,怎么又變成我有話要跟她說了?
進屋后她故技重施,又盤算床上的帳幔可以引火,但大白天屋里沒有火燭;榻前倒是有一爐熏香,不知能不能點著明火,一會兒她可以趁我不注意把熏香踢到帳幔底下試試。
她一邊仔細籌劃,一邊又發狠地想,費這么老鼻子勁,不如索性把我摁在地上,拿香在臉上燙幾個疤,那可真是好看極了,又爽快又解恨。
看來不讓我毀容,她就咽不下這口氣。
我問她:“嵐月,你覺得貴妃在宮中二十年榮寵不衰,靠的是什么?”
嵐月正擋著那爐熏香想悄悄動手,聞言連忙停下,囫圇應道:“啊……貴妃?當然是靠的與陛下共度患難、同舟共濟結下的深情厚誼。”
“不是因為容貌嗎?”
嵐月訕訕道:“以色侍人,色衰則愛弛,何況宮中姹紫嫣紅、時換時新,豈能憑顏色長久?”
“你看,道理你明明都懂,為什么到自己身上,就鉆了牛角尖呢?”
嵐月驟然變了臉色,踉蹌退開一步:“你……”
她往旁邊一退,熏爐就露了出來,頂上鏤空銅蓋已經打開。
我從爐中折了一段燃著的線香出來,又問她:“那你覺得,陛下先欲立我為妃,又改冊縣主,指給小我五歲的三皇子,長留宮中不得出,是因為我的容貌嗎?”
我把香塞到她手里:“你要不要試試,拿這個在我臉上燙幾個疤出來,看看我破了相,陛下是不是就會收回成命?如果這么容易,我倒是求之不得。”
嵐月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我抓住她的手往我臉上湊:“你信不信我臉上每多一個疤,就會掉一顆人頭?你的,信王的,你娘親的,還有國公府里的所有人,你們全都逃不過。”
嵐月使勁往后縮,嚇得尖叫一聲,扔掉手里的線香,見那香掉在地上仍舊冒煙,又追上去踩了兩腳把火星踩滅,回過頭來驚魂未定地瞪著我:“你……瘋了嗎?”
我彈去手上的香灰,站直身道:“嵐月,這宮廷里有許多事,都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樣。你現在已經是王妃了,凡事不要沖動,多想一想;如果實在想不明白,就暫時先忍一忍,過段時間可能就明白了,總比一時沖動做錯了事要好。”
“暫時先忍一忍……”嵐月冷笑道,“我已經忍了一個月了!新婚之夜,洞房花燭,新郎卻不知所蹤。你們以為我不知道嗎?他去了西廂與你密會!進宮來給太妃祝壽,你們倆又……還當不當我是人!”
“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
“不是他為什么要為你守身如玉?”嵐月憤然甩袖打斷我,“成親一個月了,他一次都沒有來過我房里!”
我啞口無言,未料到她竟是因此生怨。陛下想等信王成親生子后殺之,信王說他自有分寸,沒想到他的分寸就是對自己的王妃敬而遠之。
但是這生兒育女之事我也不太懂,只好說:“你是他親自上門求娶來的,三媒六聘,宗正在冊,又沒有人逼他……想必是還有其他苦衷吧。”
“是沒有人逼他,但是他后悔了。我親耳聽到他對太妃說:‘賀家的女兒是必須娶,但是太妃為我娶錯了人。’”嵐月頹然退到桌邊坐下,眼里含了淚光,“我知道你們兩個青梅竹馬感情深厚,他本來想娶的也是你,但是被貴妃拒絕了,你又失蹤下落不明。他想要祖父的支持,就退而求其次娶了我,但是中途你又回來了,許配給了三皇子。三皇子在王府被人下毒,真的是別人陷害嗎?那殿下為什么又暗中傳訊到宮里,把這事捅出去?”
原來三皇子中五石散事發,不是太醫偶然發現,是信王自己泄露的?那天他不是說留著六皇子外家的勢力對他有利,為什么又改變主意了?
“我還看到過好幾次他悄悄把人請到家里來,商量怎么對付三皇子……難道除了皇位,就沒有你的原因?”
我回過神來,對她說:“嵐月,你把男女之情看得太重了。我跟信王也算不上青梅竹馬,感情深厚更無從談起。如果他執意想娶我,我回家之后、入宮之前,不是沒有機會,他可有半點表示?最后不還是順順當當娶了你?連為我悔婚都不愿意,何談不顧性命、爭奪皇位?你不要只聽他說了什么,也不要妄自揣度他怎么想,要看他實際是怎么做的。”
這話我聽過不止一次,現在竟拿它來教訓別人,我自己又做到了嗎?
嵐月含淚蹙眉瞪著我,半信半疑。
這時婢女進來稟報,說永嘉長公主使人來請我去昭陽宮。
上午給太妃拜壽,公主也到壽康宮露了面,不過在我到之前她就已經走了,現在為何又叫我去?
我出門問公主的女使:“公主有沒有說召我所為何事?”
女使道:“公主說收到一封真定府的來信,不明其意,請縣主去幫她看一看。”
第83章
真定府的來信……是跟虞重銳有關的嗎?那邊災情如何了?
我立刻沒心思管嵐月了,跟她說了聲公主傳喚召見, 讓她自己回壽康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