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給他氣得夠嗆,只好回到隊尾去排著,那隊伍都排出去十來丈遠了。
剛在隊尾站定,后面來了一名學徒小童,把我拉到旁邊小曲里,從臨街店鋪后方繞了一圈,繞到余巧堂的后門。
鄧子射在后廂等著我:“你不是在宮里嗎,怎么逃出來了?不會一會兒有官兵來抄我的家吧,我才剛掙下點名聲家底!”
“沒逃出來,是陛下特赦我來找你看病的,看完了還得回去。”
他終于正經了一點:“又出什么事了,宮里的太醫都看不好?”
我把落水后咳嗽出血的事告訴他。他讓我張開嘴看看,一邊問:“什么時候開始的?”
“上個月中……七月十四。”
“都半個多月了你才來!”他瞪眼道,“手上割道口子一直流血人也受不了,何況是肺里!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長!”
“那我不是……怕連累你跟那誰嗎……”我也覺得照這么吐血吐下去遲早玩完,否則也不會冒險來找他。
鄧子射道:“本神醫爭氣,以后你不用躲躲藏藏繞圈子了。若再有事,就說去請那位給林太師治病的鄧神醫。”
“不是林太師的小妾嗎?”
“還不是一回事?”鄧子射取來醫藥箱,又從案下取出一提藥包遞給學徒,“把這藥送到集賢坊去。”
“集賢坊”三個字又讓我眼皮跟著跳了一跳。
都過去一個月了,虞重銳的傷還沒好,現在仍然需要吃藥?公主不是說皮外傷嗎,鄧子射的醫術到底行不行呀!
鄧子射讓我在榻上躺下,又用他那個小皮鼓聽筒聽了半天,松口氣道:“肺上應該沒事,是氣管壁破了,拖了這么久,恐怕有淤血積在肺中。”
他重新調了一份與上回治流鼻血氣味相似的藥膏,不過這回調得稀稀的,改在熏爐里加了水,底下點蠟燭,水浴熏蒸。
“傷在肺里,不能吸入煙氣,只能用這種辦法讓藥一點點吸進去,起效比較慢。”鄧子射道,“先熏兩個時辰看看,若有效果,我再配了讓你帶回去,每夜睡前熏上即可。”
鄧子射把門窗關嚴,自回前堂去看其他病人。我聞著那裊裊藥香,沒多久便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聽見有開門聲。我悠悠醒轉過來,覺得從喉間到肺里一溜都舒爽多了,正想試試深吸氣,一睜眼卻看到虞重銳坐在榻邊,那口氣上去了差點下不來,反把自己嗆住了。
我翻身趴在榻邊,連連拍撫胸口,總算沒有嗆咳出來。
他的手輕輕落在我背上,并非幻覺。
推門進來的是鄧子射,看到他瞪圓雙目,表情夸張:“你怎么在這兒?”
虞重銳說:“我來取藥。”
“我不是讓小六送去你家了嗎?”
“他送錯了。”
第73章
鄧子射把臉一撇:“我親手配好交給小六的, 還能送錯?”
虞重銳說:“就是送錯了。”
“我不信, 藥呢?拿給我看看。”
虞重銳不說話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鄧子射嘿嘿一笑:“你啥時候來的?在這兒呆很久了吧?”
“剛到。”
“換藥你直接到前堂跟小六說一聲,讓他重新給你抓就是了嘛, 何必走后門, 還躲這小房間里等半天。”
“前面人太多, 不想被人認出來。”
“那你派鳳鳶來呀!——我知道你肯定要說鳳鳶事忙抽不開身,你家里還有別的仆婢, 總不至于這點小事都找不著人干, 還得堂堂的宰相親自出馬吧?”
虞重銳又看著他不說話了。
我覺得鄧子射在故意抬杠, 但是我沒有證據。
鄧子射過來看了一眼熏爐里剩余的藥膏, 問我:“感覺如何?”
我撫著心口說:“好多了,睡夢中都沒有咳嗽,現在也平穩, 呼吸中血味好像也淡了很多。”
鄧子射說:“那你再醒著觀察一會兒,等藥熏完了我再過來。”
走到門口, 他又回過頭來叮囑:“就剩一點底兒了, 最多一刻鐘!完事兒就叫我,別拖拖拉拉的啊!”
鄧子射走了, 虞重銳卻沒走,仍坐在榻邊, 轉回來低頭看我。
我平躺在榻上, 覺得這情形有些詭異, 撐著身子想坐起來。虞重銳從旁邊拿了兩個隱囊, 給我墊在背后。
他的手從我身側兩邊繞過去,環到我身后。
離得這么近,我不禁屏住呼吸,心頭依然咚咚地跳起來,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味。
靠在隱囊上隔開一段距離,我才覺得心跳呼吸都穩了些,尷尬地沉默了半晌,終于問出一句:“你……傷還沒好嗎?”
他的語聲輕柔:“外傷已經愈合長好了。”
“那為什么還要吃藥?”
“因為……”他垂著眼睛緩緩道,“刀口上有毒,需要慢慢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