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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衣服我不能再穿了,萬一叫人認出來,就算沒見過我,也猜得出洛陽城里能穿這種料子的人家沒有幾戶。
我把那件衣服胡亂折了折,瞧見薄如蟬翼的淺緋色紗衣里有一團黑黑的線頭,撥開一看,是肩上被嵐月用簪子扎破的洞已經補上了。
補的人女紅還不錯,沒有貼補丁,而是就著絲線的經緯用刺繡補的,繡工也精細靈巧栩栩如生。
就是這顏色和圖樣……
我問鳳鳶:“這是你幫我補的?”
鳳鳶努努下巴:“我給你繡了只蝴蝶,怎么樣,完全看不出來破過吧?”
“你確定這是蝴蝶,”我指著那團黑黑的胖球和它背上兩只短短的小翅膀,“不是蒼蠅嗎?”
“什么蒼蠅,當然是蝴蝶,黑蝴蝶。”鳳鳶翻著白眼上下打量我,“很稱你。”
毫無疑問,在她眼里我就是一只叮著她家香餑餑少爺不放的蒼蠅。
真是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丫鬟,鳳鳶跟虞重銳一樣,總是讓人在感激她和想打她之間徘徊糾結。
不知虞重銳什么時候才散值回來,我還有好多事要問他。祖父常常忙到天黑才回家,他肯定也早不了。
正想著呢,院門就打開了,虞重銳繞過影壁走進院來。
我心頭一喜,剛要舉步上前,鳳鳶從后頭搶過來把我推搡到一邊,笑盈盈地迎上去:“今日不是休沐呀,少爺這么早就回來了?”
虞重銳取下紗帽遞給她,眼睛卻看向我:“宮中貴妃驟然薨逝,陛下無心理政,輟朝三日。”
作者有話要說: 補完。
有讀者說分不清真實和幻象,其實文字描述上都有體現的。我把幻象部分的引號都改成繁體「」了,希望可以幫助理解。
第17章
“貴妃?”鳳鳶顯然以為這只是一樁與我們無關的天家軼聞,“早間我好像看到里坊門口貼了皇榜訃告,就是說的這件事?陛下不過而立之年,貴妃應當也還年輕,怎么就突然沒了?貴妃過世不會與皇后一樣舉國喪吧?這三日少爺是不是都不用上朝了,可以在家休整?”
姑姑的身后事,從別人嘴里說出來,恍惚竟離我那么遙遠。
“不上朝也有別的事。”虞重銳回道,視線仍朝著我,“你隨我到書齋來。”
我腦子里昏昏的,以為他在和鳳鳶說話,呆站著沒動。
鳳鳶跟著他走了兩步,他見我沒動,停下步子頓了片刻,開口喚我:“……齊瑤。”
這是他第二次當面這樣喚我名字,我愣了愣神:“啊?”
“不是說要做書童的嗎?”
“哦……”我低下頭跟上他的腳步,鳳鳶在后頭沖我咬牙切齒地揮拳頭。
我只顧悶頭走路,到后院門口時虞重銳忽然停住,我差點一頭撞到他背上去,膝蓋還在他手里的書箱尖角上磕了一下,痛得我嘴都歪了。
我彎腰一邊揉膝蓋一邊吸氣:“干嗎不走了?”
他用目光示意手里的書箱:“我是書童還是你是書童?都不給主人拎東西的?”
那箱子有兩尺多高,我看他拎著輕松得很,便伸手去接過來。
他一松手,箱子就直接砸在了地上。要不是我眼明手快及時縮腳,我的腳趾頭就要遭殃了。
什么東西這么沉!這是裝了一箱子石頭嗎?
我扎著馬步,兩只胳膊一起上,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才勉強將書箱提起離地。
虞重銳在旁邊束手望著我笑:“拿得動嗎?”
他就是故意想看我笑話,我才不要讓他瞧扁了。我梗著脖子點頭,覺著自己從臉到頸肯定都漲紅了,此刻我在他眼里更是個不折不扣的蘿卜。
“都會瞪人了,看來精神頭還可以。”他轉身背著手優哉游哉地走進后院,完全不管我在后頭三步一停只差在地上拖著箱子走。
等我把書箱拖到書齋里,已經累得滿頭大汗,只能蹲在地上喘氣。我從沒干過力氣活,原來拎個重物竟比我昨天一路亡命奔逃還要累,心口疼得一陣陣血氣翻涌。
“方才我去了一趟大理寺。”虞重銳走到書案旁,發現我蹲在地上臉色不好,又折回來問,“你怎么了?”
我按著心口說不上話來,只能沖他擺擺手。
他提起一旁的書箱上下舉了舉,好像很疑惑:“有這么重嗎?”
你可是一個人能打樊增三個的隱藏高手,我能跟你比?
我不想讓他覺得我是手無縛雞之力、什么都干不了的嬌弱千金,扶著門框盡力站起來,問他:“大、大理寺那邊查得怎么樣了?有進展嗎?”
虞重銳挑著眉毛反問:“你不先問問大理寺有沒有發海捕文書滿城通緝你?”
他就想氣我,然后看我惱羞成怒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取樂,我不著他的道。
“如果他們查到有用線索,自然明白我不是兇手;若沒有進展,姑姑沉冤未雪不得安息,我是不是被通緝又算得了什么?”
“你倒是把你姑姑看得比自己重要。”他點頭道,“他們沒有下令通緝你,但是案子也沒有進展。”
那你專門把我叫過來告訴我這個是尋我開心嗎?其實就是為了讓我給你提箱子吧?
但我確實拿他沒辦法,人在屋檐下還得伏低認慫,只能趁他背過身去時悄悄做鬼臉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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