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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來,大抵是會的。
程彥哪怕對他的感情仍不明朗,可他在程彥心中,依舊占去了一個極為重要的位置。
哪怕程彥待他之情無關風月,也會因他的意外而分外傷懷。
李斯年笑了笑,道:“屋子里太悶,我出來走走。”
“至于許姑娘,我調弄熏香與傷藥,讓問棋給她用上了。”
程彥緊蹙著的眉頭舒展了一分,道:“我去看看裳姐姐。”
說話間,她轉身便要往許裳的房間走去。
李斯年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袖子被牽扯,程彥疑惑回頭,看了看李斯年,問道:“怎么了?”
李斯年道:“許姑娘的傷勢太重。”
他怕程彥對許裳的身體狀況期待太搞。
期望越高,失望便越大。
李斯年看著程彥又緊緊蹙起的眉頭,斟酌著用詞,說道:“三日內她若沒有醒來,那么她以后,大抵也不會醒了。”
金烏西墜,殘陽如血,將程彥眼角也染成一抹紅。
程彥慢慢垂下眼,眸中有霧氣在不斷積聚,最后蘊成薄薄水氣,在眼中轉啊轉。
李斯年眉頭微蹙,只覺得頗為心疼。
程彥聲音低低的,問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李斯年回答道:“我能做的,是治療她身體上的傷。”
許裳是程彥最好的朋友,最知心的手帕之交,但凡有一點辦法,他怎會讓程彥如此憂心許裳的身體?
只是許裳傷得委實太重,又在雪地里凍了三個日夜,錯過了最好的治療時機,軍醫們對許裳束手無策,也只有他,自幼用毒習醫,才保住了許裳的命,讓許裳尚有一線生機。
可這一線生機能不能讓許裳醒來,他心中也沒有十全的把握。
而今陷入昏迷之中的許裳,是最安全也最危險的時候,她的求生意志,決定了三日后她是活死人,還是再度醒來,與程彥說說笑笑如往常一般。
“不過,她若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或者是心中的執念,你可以在她面前提上一提。”
李斯年拂了拂程彥有些松散的鬢發,溫聲哄著程彥:“或許,這些執念,能將她喚醒。”
“執念?”
程彥秀眉微動,道:“裳姐姐的性子最是平和不過,她心中能有什么執念?”
李斯年輕輕一笑,道:“再怎么平和淡然的一個人,心中也有意難平之事。”
李夜城,便是許裳的意難平。
李夜城待許裳好么?
顯然是極好的,許裳出事之后,李夜城不眠不休尋找了好幾日,這份戰友同袍情誼,足以叫人心生羨慕了。
可許裳要的,是同袍之情么?
顯然不是的。
她要的,是李夜城心中的一個獨有的位置。
那個位置,在李夜城看來,如今住著程彥。
但也僅僅是李夜城的看來。
李夜城喜歡程彥,似乎成了一種習慣,習慣到他以為自己會一輩子喜歡下去。
李斯年搖頭淺笑。
這些人吶,瞧著一個個都挺聰明的,偏在感情的事情上,一個比一個迷糊。
李斯年抬眸看著他的小翁主。
他是否應該慶幸,程彥在他的引導下,正在慢慢發現自己的內心。
“意難平?”
程彥思索著這句話。
經李斯年一提醒,她倒是想起了許裳隱藏得極深的一件意難平——許裳是喜歡李夜城的,盡管這件事情許裳自己都不曾承認。
可李夜城喜歡許裳嗎?
李夜城待許裳極好,但是待許裳的好,并不代表著李夜城的喜歡。
程彥看了看李斯年,道:“我去找一下兄長?”
李斯年眉梢輕挑,道:“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你貿然插手,只怕會適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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