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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裳至今不曾將自己的心跡吐露半分,除卻她一貫淡然的心境外,還有另外一個頗為重要的原因——李夜城喜歡程彥的事情并不是秘密,她怕自己的喜歡被李夜城知曉后,與李夜城連戰友都沒得做。
許裳本就是心思極其細膩之人,男女之事最易讓人百轉千回,許裳思前想后,最終還是決定與李夜城保持著現在的關系。
這樣的關系,是讓她最舒服的,也是最安全的。
李斯年道:“許姑娘遭遇意外之后,李夜城心中多有愧疚,若李夜城知道許姑娘喜歡自己,必然會為了救許姑娘而許下一些承諾。”
“許姑娘看齊平易近人,但心氣頗高,她若知道李夜城只是為了救她而說出那些話,你覺得,以許姑娘的性子,她會怎么做?”
李斯年目光悠悠,看著程彥。
程彥道:“自然是余生再不與兄長相見。”
“這便是了。”
李斯年道:“既是如此,倒不如讓二人順其自然。”
程彥慢慢垂下眉,心中不知該說什么好。
許裳的性子,她最是了解不過。
潁水許家的人,骨子里都是清高的,寧折不彎的,許裳更是其中翹楚,她根本不會接受李夜城施舍似的感情。
這對許裳來講,是一種侮辱。
程彥垂眸道:“我難道只能等裳姐姐自己醒來嗎?”
她活了兩輩子,兩輩子都不認命,可在這種事情上,她似乎只能聽天由命。
李斯年手指摩挲著程彥細膩小臉,道:“我會陪你一起等的。”
就像他發覺凌虛子是寧王假扮之時,程彥握著他的手,一遍一遍向他道,我會陪你的。
李斯年道:“無論何時,我都會與你在一處的。”
程彥心中一軟,長長睫毛顫了顫,撲在李斯年懷里。
李斯年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安撫道:“一切都會過去的,你的裳姐姐,也會好起來的。”
程彥將小腦袋埋在李斯年懷里,呼吸之間滿是李斯年身上特有的清幽月下香,許是月下香有寧靜安神的效果,竟讓她一直忐忑不安的心臟慢慢鎮定了下來。
程彥閉了閉眼,呼吸慢慢歸于平靜。
“嗯,她一定會好的。”
程彥重重點著頭,像是在確認什么一般。
李斯年輕笑,在程彥眉心落下一吻。
“咱們去看看你的裳姐姐。”
李斯年道:“她心中意難平之事,不一定非要讓李夜城來開解,你在她身邊一遍一遍說著,她也是會聽到的。”
這樣的效果雖然不如李夜城自己來說好,但總比他們什么都不做,聽天由命等著許裳自己醒來強。
程彥道:“好,我都聽你的。”
生平第一次,她發覺自己原來這么脆弱。
她太害怕許裳的離去,慌亂到失了分寸,若不是李斯年在一旁安撫她,提點她,她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程彥蹭了蹭李斯年的臉,從李斯年懷中起身,推著李斯年身/下的輪椅,往許裳的房間走去。
此時皎月初升,溫柔的月光灑在程彥身上,在李斯年的輪椅前投下嬌俏的影子。
李斯年看著前方程彥的影子,目光越發溫柔。
李斯年從寬大繡袍里伸出手,勾著地上程彥的影子,月光投下來,像是程彥的手覆在他的手上,二人十指緊握推著輪椅一般。
只是可惜,程彥一心牽掛著許裳的病情,并未察覺到李斯年的小動作。
若是察覺了,多半會照著影子上的動作,牽著李斯年的手,與李斯年手指緊扣。
月光朦朧,李斯年笑了笑。
程彥推著李斯年的輪椅來到許裳的房間。
長公主是三軍主帥,仍有軍務要忙,在屋里陪了許裳大半日后,便回到自己書房中處理軍務了。
李夜城作為長公主器重的繼任者,知道自己在許裳昏迷之際做不了什么,甚至連照顧許裳都未必能有問棋順手,便囑咐了問棋幾句,也跟著長公主一起回書房處理軍政。
而今在許裳房間的,只有問棋并著許裳身邊的幾個侍女。
自許裳出事后,問棋的眼淚便一直沒有斷過,燈火昏黃,她的眼睛腫得像桃子一樣。
程彥見了,便道:“你也別太自責了,只管好好照顧裳姐姐便是。”
問棋哪怕不去追那只雪狐,加害許裳的人也會想其他的辦法將問棋支走。
退一萬步講,哪怕問棋跟在許裳身邊,如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可能便多了一個人。
問棋在許裳身邊與否,并不能決定許裳的安危。
造成這一切的,是藏在幕后的兇手。
想到此處,程彥眸光微冷。
若是讓她查到了是何人所為,她必將那人碎尸萬段。
程彥這般想著,又安慰了問棋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