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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王哥的意思,都沒有多半分沉吟,便抬步往宿舍的方向走:“我去告訴李老師。”
王哥點點頭,不再關注這墻的問題,走到廚房門口,重又將視線轉回時霧身上,問了最重要的一個問題:“時霧,你有沒有看到那人的臉?”
風實在太大,溫度本身又低,時霧身上穿著薄薄的睡衣睡褲。風從廚房門口吹進來,冷氣直往身上撲,小腹更痛了,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腰都彎下了幾分,整個人都萎靡了起來。
聽到王哥問話,她強打起精神,回答道:“沒有,我聽到動靜的時候……”
顧晏沉就攬著她的腰,自然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冷意,她這么一打顫,顧晏沉手臂登時都開始發麻。他垂頭望望她臉,小姑娘一張小臉蒼白,嘴唇都失了血色,說話的時候眼睫輕顫,眼底疲倦和驚懼混雜。
再一垂眼,便看見她虛虛覆著小腹的手。
大半夜到廚房來找紅糖……顧晏沉突然間好像明白了什么,眸子一暗,顧不得她還在跟王哥說話,松開環著她腰的手,徑自將身上的外套脫下,就往她身上披。
時霧感覺到自己后背突如其來的溫暖,話音瞬間被打斷,轉頭一看,顧晏沉正展開拎著件黑色外套,好就等在她身后,仿佛等著她伸出胳膊套進去。
這件外套,好像就是他第一天來時,身上穿著的那件沖鋒衣。
旁邊這么多人看著,時霧不太好意思就這么穿他衣服,張了張嘴剛想拒絕,眼睛一轉,便看到他眼睛里,不容拒絕的堅定。
好像如果她不穿,他都硬要給她套上一樣。
時霧一滯,沒杠得過顧晏沉,蒼白臉頰染上一抹羞赧,乖乖伸出手臂,穿進了袖管里。顧晏沉此生都還沒做過幫別人穿衣服的活兒,見時霧這么乖巧地就伸了胳膊過來,唇角一勾,笨拙地將外套套在她身上。
衣服穿得亂七八糟,東扭西歪,一看便知沒什么經驗。
時霧還沒說什么,不知道什么時候移到廚房門口來的紀寒鐘,見狀不客氣地“撲哧”一笑,抬眼望向顧晏沉,便要嘲笑。
可顧晏沉一個眼神過來,他就什么都不敢說了,閉緊了嘴巴,又縮回了墻角處,做回了隱形人。
時霧聽見他的笑聲,臉頰更紅了幾分。忍不住伸手將歪歪扭扭的外套拽正,不敢去看別人。
他個子高,衣服也很寬大,穿在時霧身上,都包住了屁股,袖子也一甩一甩的,戲服一樣,但看在顧晏沉眼里,卻有一種莫名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這是他的姑娘。
他眼底翻涌著一股黑色波濤,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將時霧重又攬入自己懷中,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大掌穩穩地捂在她小腹處。
時霧感受著他手掌的溫熱源源不斷地傳到自己小腹處,驅走了涼氣,好似痛經都緩解了幾分。可是全身僵硬也是真的,她不自覺地掙了兩下,沒掙開,旁邊同學們的眼睛就像高強度的探照燈一樣,她不好意思,索性隨他去了。
穩了穩心神,她繼續回答王哥的問題:“他一翻過來,我就嚇得轉過了臉,不敢看,只想著跑了,但是我一叫,他就又走了,我也沒看清他臉……”
“不過那會兒他罵罵咧咧的,我倒是聽清他聲音了……”
王哥被顧晏沉和時霧這一對小年輕的互動看得甜膩死人,化作一個檸檬精,正為這甜甜的愛情干杯呢,想著自己女朋友都還不知道在那兒,就聽到時霧這么一長串,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哦哦,沒事兒,反正咱們也沒什么損失,明天也就要走了,今晚小心一點就是了。”
聞言,同學們一想,心也放了下來。也是,幸虧今晚沒什么損失,明天一走了之,這糟心事兒也跟他們沒關系了。
見事情落下帷幕,時間也已經接近凌晨一點,自己懷中的姑娘越發打不起精神,嘴唇又蒼白了一個度,顧晏沉開口趕人:“好了,都回去睡覺吧。”
本來也沒什么事兒干了,站在外面也怪冷的,大家也都一哄而散。林秋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估計是睡得迷迷糊糊腦子不清楚,伸手就想拽住時霧的手,拉她一起回宿舍。
還沒碰到時霧的手,就被顧晏沉清清淡淡地拒絕:“你先回去。”
林秋晗“哦”一聲,才反應過來。她是不是傻啊,這顧晏沉都在這兒呢,還能保護不好時霧,要她多什么事啊。
這么想著,她便自己轉身往宿舍走,想著回去看看郭筱晨跟李老師說的怎么樣了,這大半夜,讓人睡不安穩。
她這一走,紀寒鐘也跟在了身后,拼了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沉哥再揪到。
可人生啊,總是怕什么就來什么。他才剛一抬步,就被顧晏沉喊住,冷冷淡淡地吩咐:“把抽屜里的姜茶拿來。”
紀寒鐘一滯,沖天翻了個白眼,無奈地應了一聲。沒辦法,誰讓他是老板呢。
本來還滿滿當當的廚房,瞬間人走樓空,狹小的廚房,竟然也顯得空空蕩蕩,風也一下子猛了許多,在廚房各種用具上沖撞。
這么一來,顧晏沉捂在時霧小腹處的手掌,就被風的涼意,襯得格外灼熱。時霧覺得自己小腹處好像有一塊烙鐵在燒,灼得她五臟六腑都發燙。
她身子稍稍一動,他手掌也隨著移動,穩穩地貼在她小腹上,嚴密合縫地提供著體溫。
兩個人,寂靜無人的空室,時霧此時,發覺出無比的曖昧來。他微微傾身時呼出的熱氣,都在她耳邊打轉,化作一縷煙,通過耳道,直往她腦子里鉆。
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就受不住了,掙扎了一下,從他懷里鉆出來。
顧晏沉看看她紅透的臉頰和耳根,也沒像剛剛一樣強制地箍住她,隨著她的意,順從地松開了手。走到水池邊,拿了燒水壺,接了水,“啪”地一聲按下了開關。
做完這一切,他也不說什么話,只靠在桌邊,垂眸看著時霧,眸光深深淺淺,只在她身上打轉。
時霧被他看得奇怪,索性抬步走到他身邊,也像他一樣,半靠在桌邊,正猶豫著說點什么來打破沉默,紀寒鐘便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給。”說著,他往顧晏沉懷里塞了好幾包什么東西,好像是怕待在這兒又被顧晏沉找事兒一樣,他馬不停蹄地就往出走,一刻都不多待。
顧晏沉捏著手里的東西,慢條斯理地再次喊住了他:“等等。”
紀寒鐘苦著臉,轉過了頭,那表情,感覺都要哭出來了:“又有什么事兒啊,沉哥?”
他那語氣,別人聽了還以為他叫的不是“沉哥”,而是“爺爺”。
顧晏沉一挑眉,表情絲毫不變,說道:“燒烤的時候啤酒應該沒喝完,找一個空酒瓶來。”
紀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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