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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他到了這兒的時候,隔得遠遠地就瞧見了阿襄,他看著阿襄站在小姐身旁,偶爾跟小姐說上幾句話,眉眼間充滿了笑意,雖然他不敢上前去同阿襄說話,可是心中卻是忍不住跟著高興的。
蓉娘靦腆一笑:“說什么呢,相公待蓉娘一直都很好。”
阿襄按著阮瑜寫的方子配好了安胎藥遞過去,笑著說道:“恭喜你們。”
蓉娘并不認識阿襄,故而只是抿著唇紅了臉笑著,平安的臉色變了變,但還是深呼吸說了句:“多謝你。”
接過了藥包,平安帶著蓉娘走了,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阿襄,阿襄已經在給下一位病人抓藥了,似乎是心中有感,恰好抬頭與平安的眼神對上,也不過是相視一笑,再沒有多余的了。
“相公,怎么了?”蓉娘吶吶道。
“沒事兒,咱們走吧。”平安搖搖頭,伸手握住蓉娘的手,抬步走去。他與阿襄雖然錯過,但他如今娶了個好媳婦兒,他相信,阿襄將來也會嫁一個好夫君的,一切都會很好。
又連著給好幾位病人把了脈,阮瑜終于空了一些,她看向阿襄,問道:“方才你瞧見平安了?”
“嗯。”阿襄一邊整理藥材一邊點頭。
“那你……見他娶了妻心里可難受?”阮瑜試探著問道。
阿襄搖搖頭,笑著說道:“小姐,當初我同你走的時候,就想過這種可能了,我沒有權利要求他等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嫁給他,他到了該娶妻的年紀娶妻是應該的。如今他過得這樣幸福,有了好妻子,又有了孩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會難過呢?”
“小姐,我如今有小姐,將來等小姐嫁給宋少爺了之后,阿襄也會找個好郎君嫁了的……唔……我已經想過了,我也要找一個會醫術的郎中做夫君。這樣的話,咱們阮氏醫館就不怕忙不過來了。”阿襄嘻嘻笑著說道。
阮瑜伸手在她鼻尖一點:“好,都聽你的。”
“你們在說些什么呢?”宋河見她們二人說的起勁,也湊了過來問道。
阿襄張口便準備將自己方才說過的話再陳述一遍,阮瑜卻紅了臉,趕緊說道:“沒、沒什么,就說今日咱們的生意可真好……”
宋河凝眸看著阮瑜,見她的臉蛋紅撲撲的,耳根子也紅了。他伸手捏了捏阮瑜的耳朵,說道:“是穿的太少了么?怎的耳朵都凍紅了。”
阮瑜低頭咬著唇,她知道宋河是故意的,他明知道……她的耳朵并不是凍紅的……是因為害羞,才紅的。
恰是這個時候,人群里走來了幾個人,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阿瑜,瞧瞧我帶著誰來了。”
阮瑜正不知道該怎么像宋河解釋呢,聽見展蕭的聲音感覺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趕緊抬頭看去。只不過,在看到展蕭身旁的人之后,阮瑜怔愣了片刻,呢喃道:“蘇姐姐……?”
蘇綺云見到阮瑜,臉上露出笑容,朝懷中的孩子小聲說道:“晉兒乖,快叫姑姑。”
“姑姑~”小孩子一天一個模樣,如今的晉兒已經會叫人了,蘇綺云讓他叫姑姑,他便乖巧的叫了一聲‘姑姑’。
阮瑜聽見這聲‘姑姑’,就什么都明白了。原來這個孩子……果真是她哥哥的骨肉,是蘇綺云為了瞞她,所以故意將孩子的月份說小了些……
阮瑜眼中冒出水汽,嘴角卻抿著笑,她走到蘇綺云身旁,張開手:“晉兒讓姑姑抱抱好不好?”
晉兒倒是不怕生,抑或是骨子里的親情是抹不掉的,晉兒見到阮瑜的第一眼就喜歡,如今阮瑜要抱他,他也很高興,待在阮瑜懷中乖巧極了。
“晉兒……”阮瑜哽咽,一滴熱淚滑落,落進雪地里,即刻融化。
哥哥,晉兒……是你的孩子呀,是我們阮家的孩子。
第70章
“你還有什么話好說?”
驪貴妃抬頭看著坐在龍椅上的男人, 瞇縫著雙眼, 眼神當中明明滅滅, 神情復雜。七年前,就是因為這個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的青眼,她從小小一個戲子,成了寵冠后宮的驪貴妃。
世人都羨慕她圣寵不衰, 后宮里那些妃嬪們,個個將她恨到了心坎兒里,每每見了她,總是表面恭維,背后卻恨不得撕了她。
是啊,她是皇上最最寵愛的驪貴妃,她只要說一句喜歡, 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都會給她摘下來。世上所有的珍寶, 他都要送給她。
可是她為什么一點兒也不快樂?這深宮庭院,高高聳立, 將她困的快要喘不過氣來。她曾經想要的,不過是嫁給自己的意中人,過簡簡單單的日子而已啊……
驪貴妃抿唇笑了笑,她容顏俏麗, 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更是讓人移不開目光。她的嘴角微微揚起,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就如皇上初見她的那一笑,淡淡的,仿佛剛等待著綻放的花骨朵,充滿了香氣。
“皇上,臣妾再給你唱一出戲吧。”驪貴妃沒有得到皇上的授意,擅自站了起來。她當著皇上的面,脫掉外衫,露出里面的戲袍,漸漸唱開了。
曾經的記憶也漸漸浮現眼前。
驪貴妃本名叫做蘇玉嬋,乃是揚州人士,她爹娘早死,打小便跟在叔叔嬸嬸后頭討生活。可是叔叔嬸嬸并非良善之輩,家中也不寬裕,嫌蘇玉嬋在家中白吃白住,因著蘇玉嬋她阿娘本是戲子,蘇玉嬋又生了一副好嗓子,打小便有唱戲的天賦,二人一合計,便將蘇玉嬋送到了戲班子里去學唱戲。
戲班子里包吃包住,若是學出師了能上臺唱戲,還能有工錢拿。
蘇玉嬋打小便對唱戲感興趣,到了戲班子也不失為一個好的去處,她學習刻苦用功,不過幾年的工夫,就成了戲班子里的臺柱子。
越來越多的人聞名而來,就為了聽蘇玉嬋唱戲,蘇玉嬋也沒少掙,只不過她掙得這些銀錢全部都被叔叔嬸嬸給拿走了,若是她不肯給,便要打她。
原本叔叔嬸嬸答應她,只要她掙夠了錢就放她走,可是她掙得越多,他們就越不肯放。他們又不是傻子,腦子靈光的很,一合計,若是真把蘇玉嬋這棵搖錢樹給放走了,將來誰替他們掙錢?
無論如何都不肯放。
蘇玉嬋厭倦了每日無休止唱戲的日子,她喜歡上了在她最常唱戲的酒樓里做過一陣子店小二的書生。她知道那書生家中窮苦,阿爹早死,家中只有一個病弱的娘,他中了秀才,還想繼續科考,可是家里沒有錢,只能靠做活計掙了錢之后,再去參加科考。
書生生的面白瘦弱,可是卻在有人調戲蘇玉嬋的時候挺身而出,與那些人打了起來,雖然最后受傷最重的人還是書生,可他卻告訴蘇玉嬋:“誰以后若是還敢欺負你,你便來告訴我,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這是蘇玉嬋長這么大,第一次被人這樣保護。
本就是豆蔻少女,自此便情竇初開,喜歡上了書生,二人年紀相當,書生漸漸也喜歡上了蘇玉嬋,并且允諾她:“等我中了舉,我就上門提親。”
書生果然沒有騙她,在中了舉子之后立馬便上門提親了。可惜書生哪怕中了舉,也只是個窮舉人,蘇玉嬋的叔叔嬸嬸非但沒同意這門親事,還將書生罵了出去,說書生是癩□□想吃天鵝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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