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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霸王哪里受過這種待遇,他心里頭藏著事情,總覺得睡覺都不香。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就把阮瑜堵在了回廊下。
阮瑜剛采集了露水回來,這幾日她每天早上都早早的去院子里收集露水。這些露水無論是給老夫人泡茶還是煎藥,都是極好的。老夫人很疼她,將她當做親孫女看待,她也真心對待老夫人。
冷不丁被人攔住去路,手中的露水差點灑了一地,好在她穩住了身子,琉璃碗中還剩下一些,一早上的辛苦沒有全部付諸東流。
她撫了撫胸口,抬頭看向半路殺出來的宋河,低聲道:“你怎么突然就冒出來,嚇了我好大一跳。”
她的語氣里帶著絲責備,嗓音卻仍然軟糯糯的,絲毫讓人聽不出生氣的意味。尤其是聽到宋河這個好幾天沒聽到她聲音的人的耳中,竟然該死的甜美。
宋河很高,阮瑜只到他的肩膀處,每次看他的時候都需要抬頭。她的眸子十分明亮,很吸引人。
宋河收回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說道:“你終于舍得跟我說話了?這幾日你總是躲著我,看到我了也當做沒看到一樣,我還以為你啞巴了。”
他說的話總是這樣,讓人聽了惱怒。
阮瑜來了宋府十來天,也算摸明白了宋河的性子,不大容易因為他的話生氣了。卻被他說的一陣無言,垂下眼簾,抿唇不說話。
宋河等的煩了,踹了廊柱一腳,不耐地說道:“干嘛不說話?真啞巴了?”
阮瑜眨眨眼睛,她卷翹的睫毛蒲扇,像起舞的蝴蝶。她終于開口了:“不是你讓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你說話的嗎?”
宋河是家里的小霸王,她謹記他的話,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可好好的,他又來找自己的麻煩,還責問她為什么不跟他說話,真是奇怪。
宋河皺起眉頭,一時想不起來自己什么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了。他讓她別跟他說話的?他真這樣說過?
哦,他想起來了——
事情得追溯到六天前,他跟張員外的兒子張奇才打了一架,張奇才那個弱雞打不過他,被他摁在地上一頓好打,頭上開了花。
張奇才打架的本事沒有,告狀的本事卻不小,張員外心疼兒子被打,就上宋家討要個說法。秦氏來來回回勸了他好幾次,讓他上張家向張奇才道個歉,但他覺得自己沒做錯,愣是一直沒答應。
也不知道誰出的餿主意,阮瑜竟然被秦氏打發來當說客,目的就是讓他去張家請罪。
阮瑜不知道事情的經過,只知道宋河無緣無故就打了人,還把人打的鼻青臉腫成了豬頭三,自然跟秦氏一樣,勸著宋河去道歉。
宋河聽的煩了,把桌子一掀,吼了她一句:“閉嘴!你若是再敢跟我多說一句,我就將你從家中趕出去!”
宋河想起來,當時阮瑜被他吼的低下頭,眼睛都紅了,好像下一刻就會哭出來。他看的煩躁不已,在她走后,還砸了不少的東西。
思緒拉了回來,宋河看向眼前的阮瑜,她抿著唇的樣子看起來很倔強,似乎還在生氣那天的事情。
他抓抓后腦勺,覺得女孩子還真是麻煩,這都過去多久了,怎么還一直記著呢?也太記仇了吧。
可他又不想每次阮瑜看到他跟老鼠看到貓似的,躲得比什么都快。剛開始他還挺自得的,覺得沒了阮瑜煩他,他渾身自在,可是過了幾天之后,他就渾身難受了。
她躲什么躲啊,他又不是豺狼虎豹,搞得好像他會吃了她似的!
宋河沒了法子,只能耐著性子解釋道:“我那是對事不對人,我覺得我沒做錯事,你們還總是讓我去道歉,我心里頭煩,才會沖你發火。但你也太較真了吧,我也讓我娘別跟我說話了,也沒見她聽我的,還不是整日在我耳邊嘮叨?怎的到了你這兒,就記到心坎里去了?”
阮瑜咬咬嘴唇,她又不是他娘,怎能一樣?再說了,他這人做事向來霸道,她又怎么知道她要是真的跟他說了話,他會不會真把她趕出去?
她無家可歸,寄人籬下,離了宋家還能去哪兒?
但這些阮瑜只是在心中想想,沒說出來,她問道:“你都把人打成那樣了,還說沒錯?你怎么才會覺得自己錯了?還是說你就是這么霸道,你做的永遠都是對的,有錯也是別人的錯?”
聯想上回小乞丐的事情,再加上打架的事,阮瑜覺得自己所問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宋河霸道□□,是事實。
宋河一聽這話,臉色立馬黑了。難道在阮瑜眼中,他宋河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的人不成?
他氣呼呼地說道:“是不是張奇才挨了我的打,你們便都認為我錯了?那你又可知道我為什么要打他?張奇才這人簡直不是個東西,花言巧語哄騙了人家小姑娘,搞大了別人的肚子之后又不負責,他該打!”
話音剛落,阮瑜便瞪大了眼睛,吃驚地看著宋河。
她怎么也沒想到,這件事情背后竟然還會有這樣的緣由。秦氏讓她去勸說宋河道歉之前,她見到過張奇才,鼻青臉腫的臉上沒一塊好地方,有些嚇人。
再者宋河平日里在她心中的形象的確是個刺頭,不好招惹的主。她也沒想那么多,跟秦氏一樣以為是宋河的錯,現在想來,是她們誤會了他,難怪那天他那么生氣。
阮瑜心中涌起一陣抱歉,小聲道:“抱歉,我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情,還以為你們只是口舌之爭……是我誤會你了。你、這回你做得很對,像他那種始亂終棄的人渣就是該打!”
阮瑜可憐那個被拋棄了的姑娘家,未出閣的姑娘大了肚子,還不知道成了多少人的笑柄。若是想不通一些,自此輕生了的都有,這個張奇才簡直是個混賬。
她說話的時候,面色漲紅,還忍不住揮了揮小粉拳。
宋河看在眼中,忍不住笑了。見她單純,好心提醒道:“你們這種小姑娘就是單純的可憐,幾句話就被人給哄騙了,到頭來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尤其是你,看起來嬌嬌弱弱的,一看就好欺負。”
偏偏還生了一副好顏色,不是平白多了危險,容易被壞人給盯上嗎?
宋河想了想若是阮瑜也遭遇此事的場景,心里涌起一股煩躁。
不行,他得多教教她看人的法子:“你以后得擦亮眼睛,像張奇才那樣的,還有……”他頓了頓才說道,“還有我這樣的,都不能嫁。”
宋河覺得自己夠意思了,為了讓阮瑜識人清楚一些,連自己都拿來舉例子了。
“為什么?”阮瑜聽了他的話,忍不住問道。
宋河被氣的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恨鐵不成鋼的拿手指頭戳了下她白凈的額頭:“你怎么那么蠢?我都說的這么清楚了,你還問我為什么。張奇才那混賬那么壞,難道你還想嫁他那種人?”
溫熱的觸感一觸即逝,阮瑜臉紅了紅。見宋河誤會了她的意思,趕緊解釋:“不、不是的……我不是說他,我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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