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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凌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眸色忽動,幽暗深邃,驀然出聲:“嬌嬌甚是悅目?!?
洛伊兒微頓,紅著臉瞪了他一眼,瞥了一眼四周低下頭偷笑的小丫鬟,無奈道:“殿下!”
方瑾凌收回視線,陪著她用完膳,兩人便朝宮中趕去,待到宮門口時,方瑾凌又恢復了那一副淡漠的樣子,拒人于千里之外。
洛伊兒趕到大殿的時候,里面有不少人,洛芋也已經到了,見到她進來,洛芋朝她輕輕點頭,似抿唇輕笑了下。
洛伊兒眸色微閃,指尖捻過手帕,眉梢輕挑了下,視線移到一旁的慶雅身上,輕步走上前,在墊子上跪下。
慶雅看見她,眸子亮了亮,同她低聲說了兩句話:“我今日來的時候,瞧見沈婕妤與溫王側妃好似說了什么,我離得遠,聽得不太清?!?
洛伊兒眸色微深,不知怎得,又想起昨日她在大殿外看見的場景,她聲音也輕了些:“沈婕妤和溫王側妃很熟悉?”
慶雅微聳肩:“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母妃也是五皇兄的母妃,你那四妹每月都要來宮中請幾次安,偶爾也會撞上同來請安的沈婕妤,不知怎得,兩人就熟悉了?!?
慶雅口中的母妃,正是容婕妤,那日麗妃事發后,為補償容婕妤,后宮大權便到了容婕妤手中,也因為后宮沒有了高位的妃子,所以后宮請安便都移到了容婕妤宮中。
洛伊兒將慶雅的話記在心中,眉心微動,她忽地轉頭去看向如今后宮的掌權宮妃,容婕妤,面色哀哀,拿著帕子輕拭著眼角。
她忽地眸色微泛涼意,她突然想起,此時的容婕妤不再是當初那個守著公主的溫和的宮妃,而是溫王的親母,她同洛芋的關系也是親近,她便是為了那一番慈母心腸,也會補償溫王,如此一來,身為溫王“心愛”之人的洛芋,從中獲得的好處自是不止一二數的。
如今不過是行個方便,讓洛芋與沈婕妤交好,想必容婕妤并不會有所阻攔。
她眸色越發深,心底不知在想些什么,忽地,余光瞥見慶雅臉上的郁色,微頓,有些不解,蹙眉道:“公主怎么了?是有何難事?”
慶雅微癟了癟嘴,面上又是郁色,又帶著些許不好意思地開口:“皇后國喪,身為皇女,自要守孝,原本我與……的婚姻是定在六月的?!?
洛伊兒聽到她的話一愣,如今已然是五月,這樣一來,慶雅的婚事自是要往后拖了。
她輕拍了拍慶雅的手,柔聲安慰道:“公主不要多想,二哥身邊多年未有旁人,必是不介意再多等你些時日的?!?
慶雅臉頰微紅,不敢讓人看見自己的神色,嗔瞪了洛伊兒一眼,便趕緊低垂下頭,做出一副難過憂傷的模樣。
洛伊兒也微微垂眸,只是眸子里的神色越發泛涼,她突然反應過來,如今圣上后宮竟沒有一個可用之人。
高位嬪妃唯有三人,其中麗婕妤是溫王養母,容婕妤是溫王生母,而剛剛入宮的沈婕妤雖說是與殿下是嫡親表妹,可是卻也同她關系甚劣,其余旁人在圣上面前也說不上話。
雖說圣上不是昏庸之輩,但是洛伊兒卻也從不會小看枕頭風能起到的作用。
她今日穿的裙子微薄,卻是下擺寬敞,膝蓋上綁著棉花,再加上跪著的地方放著墊子,因此并不覺得難受,她指尖在撫了撫墊子四周,忽地朝身后看去,卻是恰好撞上洛芋看向她的視線。
兩人視線相撞,洛芋神色柔和,似驚詫地微睜大眸子,不解她為何會轉過來一樣。
洛伊兒若無其事地轉過來,眸色溫柔淺淡,她在府中時,便不曾小看過這四妹,如今她進了溫王府,似更是游刃有余了,雖說她清楚溫王態度,但是不得不說,溫王側妃這個身份給了洛芋太大的方便。
她微垂著眸子,依舊未曾想出洛芋同沈婕妤交好,是為何?
她不信洛芋會做無用功,畢竟她至今為止,輕易從不出手,否則必有所圖。
那么,如今,她是圖謀什么呢?
就在洛伊兒深思的時候,身邊的盼思忽地發出一聲輕呼,洛伊兒瞬間回神,蹙眉看去,便見盼思緊緊皺著眉頭,衣擺處被踩臟了一片。
洛伊兒蹙眉問道:“怎么回事?”
盼思低聲回話:“回王妃,剛剛有個宮女急忙忙走過去,不慎踩了奴婢一腳。”
明明她看見那個宮女的動作時,往旁邊躲了一下,那宮女卻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朝她身上撞,不僅是衣服臟了,此時她的腳也很疼,不知那個宮女到底用了多大的勁。
洛伊兒不過一掃,便能看出她在忍疼,微微蹙眉,下人的裙擺通常都是剛過腳踝,可以剛好遮住繡鞋,洛伊兒似察覺什么,倏地看向洛芋,卻見她神色正常,看不出絲毫異樣。
可是此時也并無旁的法子,圣上很可能就要過來,在圣上面前衣裳不潔,也是重罪。
第117章
洛伊兒心底隱隱覺得有陷阱,畢竟宮中下人都是經過訓練的, 哪個會如此不長眼地朝人身上踩去, 也是因為這一點, 洛伊兒眉梢微涼,絲毫沒有緩解, 半晌, 她才開口:
“你且先找個宮女, 去換一身衣裳?!?
不待盼思應下,她聲音便又低了些,帶著一絲涼意:“仔細著些?!?
盼思心下一動,便知道自己著了道,眉頭一皺,應了下來:“是,奴婢謹記?!?
洛伊兒親眼看著盼思走出去, 指尖緊緊捻著手帕, 一直未曾放松, 跟著她進大殿的只有盼思一人,玲瓏和嬤嬤都在大殿外守著,她輕輕掃了一眼洛芋,洛芋似沒有察覺到一般,微微低著頭,不曾看向她。
洛伊兒沉了沉心思, 轉過來跪好, 旁邊的慶雅將此情形都看在眼底, 慶雅因著自幼與洛伊兒交好,對于侯府的幾個庶女都沒有好感,此時也不禁皺起眉頭,朝大殿里面掃了一眼,湊近了洛伊兒一些,壓低聲音道:
“你小心些,最好派人去跟著你那個丫鬟,”說著說著,她又壓低聲音,細不可聞:“剛剛沈婕妤看了過來?!?
她剛剛恰好看見沈婕妤收回的視線,再聯想之前看到的情景,此時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洛伊兒微微闔上眸子,指尖卻因著過于用力而泛著白色,慶雅看了她一眼,有些擔憂,畢竟她是知曉那個丫鬟跟著她多年,怎么也會有感情了,可是看著她面色似微淡的模樣,便噤聲不再說話。
沒有過多久,身后便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洛伊兒扭頭去看,是玲瓏正悄聲地走進來,洛伊兒微緩了緩神色,輕聲問:“盼思如何了?”
玲瓏也知曉了發生何事,此時面色也有些急色,卻強壓著鎮靜:“跟著一個宮女去換衣服了,奴婢讓玉琴跟著了?!?
雖說一個丫鬟去換衣裳,還要旁人跟著,可能張揚了些,可是此時情況特殊,萬事還是謹慎著些好。
洛伊兒微垂著眸子,心底卻是知曉,此事不可能那么簡單,若是她出手,也不可能會空手而歸,她剛想開口讓玲瓏去找殿下,就聽見外面傳來的通報聲,是圣上到了。
洛伊兒眸色一冷,在她身后,洛芋輕輕挽起一縷青絲別到耳后,唇角似勾起一抹幅度,溫柔可人,卻是在下一刻看到洛伊兒涼意斐然的眸色,身子不可抑制地微頓,她面帶不解地問道:
“三姐,你這般看著我作甚?”
細眉微蹙,帶著似怯生生的模樣,也萬分無辜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