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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就對你說過,我對天子之位沒有興趣,也沒有那個野心,我只是想打下一座大大的江山而已。”唐寅對上肖香審視的目光,幽幽說道。
肖香流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如果說以前唐寅一直在掩飾他的野心,那還情有可原,可是到了現在他還在這么說,難道他對天子真的沒有取而代之之意?是自己一直誤會他了?
想到這里,她突然覺得好笑,搖頭說道:“這么說來,王兄豈不是皇廷的第一大忠臣?”
唐寅樂了,擺擺手,說道:“談不上是什么忠臣,對殷諄,我也是厭惡多于喜歡,但這和我要取代他是兩碼事。”
肖香又凝視唐寅好一會,然后,嘆息了一聲,泄氣了。她要殺殷諄,必須得有唐寅的配合才行,如果唐寅反對的話,她自己無論如何也辦不成此事,畢竟在上京內外駐扎的全是風軍,鎮守皇宮的侍衛也是以風人為主,川人侍衛只有一個兵團罷了。
“不能殺天子,又不能違背天子的圣旨,難道真要我嫁給他不成?”肖香喃喃說道。她不僅不喜歡殷諄這個人,而且從內心來講她根本就瞧不起他,要和一個被自己瞧不起的人度過一生,她想想都覺得可怕。何況,雅彤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以后如果哪天自己失去了利用價值,恐怕,也會步雅彤皇后的后塵呢!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公主!”肖香眼巴巴地看著唐寅。
“公主?”“殷柔公主,哦,現在該稱為風王妃才對!”
唐寅皺著眉頭說道:“這又和柔兒有什么關系?”
“皇位唾手可得,如果不是怕傷害王妃,王兄為何就不敢再進那一步?”肖香*問道。
唐寅默然。就算他嘴上不承認,但心里確實有這方面的顧慮。殺掉殷諄,最傷心難過的就莫過于殷柔,到那時,殷柔無論如何也不會原諒他。
一想到自己可能會永遠的失去她,他的心都縮成一團,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對他也再勾不起任何的貪念。
見唐寅久久沒有說話,肖香明白,自己的推斷對了,唐寅果然是因為殷柔才容忍殷諄到現在。
為了區區一個女人,連唾手可得的皇位都可以視而不見,肖香不知道自己該笑唐寅癡情還是該笑他蠢笨。
但有一點她很清楚,她羨慕殷柔,也嫉妒殷柔,很想弄明白殷柔到底有什么樣的魔力能把唐寅這樣野心勃勃的人都牢牢掌控在手里。
許久,她低聲問道:“王兄你說,我現在該怎么辦?”
“其實,川王殿下要拒絕天子的賜婚,很簡單。”沒等唐寅說話,書房門外先傳來話音。
唐寅和殷柔不約而同地向外看去。只見房門口站著一位身穿官袍的中年人,高高瘦瘦,臉頰白凈,斯斯文文,目光狡捷。這位正是風國的治粟內史,張鑫。
見唐寅和肖香看向自己,張鑫立刻表現出一臉的驚慌,急忙拱手施禮,說道:“微臣見過大王、川王殿下!剛才微臣一時失言,還望大王、川王莫要見怪。”
旁人或許不喜歡張鑫,但是唐寅很是看重他。見是張鑫來了,唐寅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而后含笑說道:“張鑫,快進來!”
“謝大王不怪!”張鑫應了一聲,走進書房。他剛進來,肖香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張大人剛才說本王要拒絕天子的賜婚很簡單?”
第133章
“正是!”張鑫連連點頭。
“張大人快說來聽聽。”張鑫是風國最核心的大臣之一,肖香對他當然不會陌生。當初,風貞兩軍一齊聯手進攻川國的時候,正是這位張鑫出謀劃策,使得風軍突然轉頭全力對付貞軍,導致四十萬的貞軍被活活燒死在翠環山,可以說張鑫就是此役背后的最大推手,說起來肖香對他還是很感激的。
張鑫一笑,說道:“只要川王殿下已有婚約在先,那么天子的賜婚當然便可以回絕了。”
呦!這倒是個辦法!肖香眼睛先是一亮,可很快她又泄氣了。
自己現在到哪去找什么婚約啊,她甚至連個理想的對象都沒有。她苦笑著搖頭,說道:“可是,本王并未與任何人訂下過婚約。”
“現在訂下也不晚,只要川王殿下能一口咬定婚約訂在天子賜婚之前即可。”
肖香眼珠連轉,仔細想想,覺得張鑫這個主意太過于兒戲。
她正色說道:“首先,本王一時間找不到適合訂婚的對象,其次,就算本王已有訂婚的對象,天子的圣旨也能把所謂的婚約化為烏有。”
張鑫笑了,信心十足地說道:“只要和川王殿下訂婚的人分量足夠重,那么即便是圣旨,也拿這份婚約沒辦法!”
肖香眨眨眼睛,疑問道:“張大人可是有理想的人選?”
張鑫仰面而笑,說道:“川王殿下,人選可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肖香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驚訝道:“張大人是在說你自己?”
張鑫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咽到,先是一臉的尷尬,而后又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輕咳一聲,抬起手來,怯生生地指指一旁的唐寅,小心翼翼地說道:“川王折殺微臣了,微臣可沒有那個服氣,微臣說的是我家大王。”
“啊?”肖香和唐寅一同瞪向張鑫。唐寅本來還覺得張鑫的主意有點意思,怎么突然扯到自己身上了?肖香更是滿臉的漲紅,手足無措,低聲訓斥道:“張大人在胡說什么?!”
張鑫正色說道:“微臣并沒有胡說,川王殿下請想想,如果殿下真的和我家大王訂下婚約,那么陛下還敢強行廢除這份婚約嗎?再者說,殿下和大王訂下婚約也不是一件多讓人意外的事,完全有理可依。殿下在林橋郡遇險,是大王一路破荊斬棘,救殿下于危難,患難與共,由此生愛,也是人之常情。還有,殿下和大王單獨相處那么多天,孤男寡女,就算期間有過肌膚之親也實屬正常,而一國之皇后又必須得是清白之身,所以……”
他沒有把話全部說完,但該點明的他都已經點明了。
肖香聽得認真,雖說越聽臉越紅,但心里也覺得張鑫這個主意不錯,確實可以合情合理的回絕掉殷諄的賜婚,而且殷諄又拿她毫無辦法。
“這倒也是個良策。”肖香喃喃說道。
“這究竟是不是個良策,是不是也該問問另外那位當事人呢。”
一直沉默未語的唐寅終于找到說話的機會,目光掃過肖香,最后落到張鑫的頭上,他慢悠悠地說道:“我說張鑫,你好生了得啊,竟然把主意都打到我的頭上了!”
張鑫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察言觀色。聽到大王直呼自己的名字,他心里便有底了。
他故作惶恐地說道:“大王息怒,微臣只是就事論事,想為川王殿下謀個主意,絕沒有對大王不敬之意。”
頓了下,他又繼續說道:“不過,微臣倒真的以為,大王和川王殿下應當趁此機會,及早履行‘婚約’,如此一來,即打消了天子的非分之想,也能讓風川兩國永久的消除隔膜。風川相斗,最終只能是兩敗俱傷,而風川相融,則會共榮共強、千秋萬代。只要大王和川王殿下從此結親,以后風川兩國自然親如一家,風人和川人將共同把持朝政,整個天下也將被緊緊握在我們的手里了。”
如果說張鑫前面講的那些話像是三姑六婆在八卦,那他后面說的這些話則真正令人動容了,也讓唐寅和肖香一同陷入沉思當中,久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