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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鑫搖頭而笑,嘆道:“大王啊,天子能從一流亡之君到依附我國,再到平安無事地活到今日,他又怎會是個只知貪戀女色又毫無頭腦之人?天子的軟弱無能微臣不敢說全是裝出來的,但至少在微臣看來,那不合乎常理,哪怕是一普通人,受到這樣的待遇,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都得被活活*瘋,而天子呢,一直都活得好好的,無病無災,終日享樂,難道這不令人費解嗎?”
呦?唐寅的眉毛擰成個疙瘩,如果真如張鑫所說,殷諄是深藏不露,一直在風國忍辱負重,那他真要為殷諄鼓掌了,他的演技太好了,連自己都被他騙了。
張鑫說道:“所以說,大王決不能小覷天子。如果我們不能及早消滅李舒勢力,不能吞并貞地的話,那么微臣敢斷言,用不了多久,天子便會借川人之手,消滅李舒,吞并貞地,等到那時,天子便手握川地和貞地兩大塊遼闊的疆土,要兵馬有兵馬,要錢糧有錢糧,其實力足可以與大王分庭抗禮了!”
啊!唐寅吸氣,這些可是他從來沒有考慮過的,不管張鑫的推測是對還是錯,總之,這太可怕了。
如果真的讓殷諄控制了川貞兩地,以天子與生俱來的威望,川人和貞人必然都會對他心悅誠服,以他馬首是瞻,到那時,殷諄要戰力有貞人,要國力有川人,要道義,他就是天子,就是天道,他還缺什么?接下來,他要做的肯定就是推翻自己這座壓在他頭上的大山了。
想到這里,唐寅身子一震,環視在場的大臣們,凝聲問道:“張鑫的話你們都聽清楚了吧,你們以為如何?”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有言語。在風國大臣們看來,張鑫的話多少有些言過其實,他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天子,天子是個什么樣的人,他們會看不出來?大王會看不出來?
怎么可能會像張鑫說得那么可怕,那么有心計城府。只不過又不能說張鑫的顧慮有錯,萬一自己乃至大王都看走了眼呢?
邱真率先開口說道:“吞并貞地并不難,難的是統治貞地,川人一向講究以仁政治國,可即便如此,對貞地的治理還是一塌糊涂,叛亂四起,最終導致國力大損,走向滅亡,前車之鑒還歷歷在目,我們也不能不防啊!不過,我也認同張大人的顧慮,哪怕天子是一庸才,就怕身邊有能人暗助,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天子控制貞地,我國搶先吞并是沒錯的,當然,我們也必須得提前做好應對貞人叛亂的準備!”
邱真認同了張鑫的建議,緊接著,在場的武將們也都紛紛起身,向唐寅拱手說道:“末將以為邱相和張大人言之有理,我國當及早吞并貞地才是!”
見以邱真為首的將官們都以做出表率,上官元吉與在場的文官大臣們也都起身表示贊同。
這一下,基本敲定了風國對外政策的改變,由原本的聯貞滅川,改為了現在的聯川滅貞。
而造成風國這么大國策轉變的‘罪魁禍首’,正是張鑫。
可以說張鑫說的那些,都是通過殷諄保留肖香王公爵位這件事而做出來的一連串的假想,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也毫無依據可言,他之所以在唐寅面前說信誓旦旦地這些,目的很簡單,他覺得自己在朝堂上沉寂得太久了,是該輪到自己站出來說說話了,正所謂語不驚人死不休,不撿危言聳聽的說,又怎能讓大王對自己印象深刻,又怎么讓大王覺得離不開自己?
這就是張鑫心里的真實想法。只不過因為他這刻意的一個表現,直接把身在貞地的李舒推進了萬丈深淵。
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這話用在張鑫身上正合適。
與大臣們商議妥當吞并貞地一事后,唐寅又去見了肖香,直截了當地說明自己的意圖,要肖香助他消滅在川地的四十萬貞軍。
如果說肖香對風軍的狠有一分的話,那么對貞軍的恨就是十分。風軍是攻占了川地不少的城鎮、郡縣,也搜刮了不少的錢財,但還不至于去濫殺百姓,屠城甚至燒城的程度。
貞軍可全然不同,他們在川地的所作所為,擺明了是不想給川人留活路,似乎只有殺光所有的川人、燒光所有的城鎮方可罷休。
肖香對貞軍早已恨之入骨,只可惜實在沒有哪支川軍能與貞軍相抗衡,肖香也拿貞人沒有辦法。
現在聽說唐寅要對貞軍下手了,可謂正和她的心意,只是在表面上她還裝出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聳肩說道:“貞軍不是由王兄一手扶植起來的嗎?現在王兄怎么又要致貞軍于死地了呢?這可是你和貞人之間的事,我不太方便插手吧!”
唐寅皺著眉頭,說道:“我這可是在幫你,你也不希望貞人攻入昭陽,把昭陽也毀于一旦吧?”
第110章
肖香對唐寅對視了好一會,語氣軟了下來,問道:“你想讓我怎么幫你?”
唐寅笑了,柔聲說道:“很簡單,讓路!”
“讓路?”肖香不解地看著唐寅。
唐寅在肖香的住處足足待了近兩個時辰才離開,至于在此期間兩人都談了些什么,外人幾乎全然不知。
翌日,肖香回往昭陽,在她離開后沒多久,唐寅也動身去了川地,率領著直屬軍,對外打的旗號是御駕親征。
直屬軍由上京出發南下,途經川地的雷澤、宜蘇二郡,在雙棠郡境內與平原軍、天鷹軍、虎威軍、飛羽軍匯合一處。
或許因為唐寅的到來使風軍士氣大增,接下來的交戰中,風軍節節勝利,而以任放為首的川軍則是連連敗退,最后,只能被迫撤出雙棠郡,全軍向昭陽方向潰逃。
風軍一邊追殺川軍,一邊趁勢長驅直入,先后又攻占川國的大言郡、新安郡、三交郡,一路上簡直銳不可當,無人能阻,大軍已直*川國的都城昭陽。
而在這個時候,由西向東進攻的貞軍早已在昭陽的西部安營扎寨,全軍正做最后的休整,準備對昭陽展開全力一擊。
風軍推進到昭陽的北面后,連營盤都還沒來得及布置,唐寅先寫了一封書信,令人騎快馬傳給貞軍的主帥陰離,讓他立刻前來風軍營地議事,商談兩軍合力圍攻昭陽一事。
唐寅的書信很快傳進貞軍的大營里,看到這封書信,陰離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將其交給麾下的眾將傳閱。
貞將們看罷,無不是嗤之以鼻,有人站起身對陰離說道:“風王現在要將軍去商議兩軍合攻昭陽一事,明顯是占我方的便宜嘛!”
“哦?”陰離笑了,問道:“此話怎講?”
那貞將說道:“現在昭陽城內的川軍才區區二十萬而已,要取下昭陽,易如反掌。我軍已在昭陽這里休整了三日,兵強馬壯,將士們亦是精力充沛,士氣高漲,可風軍呢,才剛剛抵達昭陽,人困馬乏,上下疲憊,現在風王召將軍商議兩軍合攻昭陽,不是占我們的便宜又是什么?就算沒有它風軍,我軍在一日之內也能輕松拿下昭陽城!”
“沒錯!風人是怕我軍搶在他們的前頭進攻昭陽,搶了他們的風頭,所以風王才會要與我軍一同進攻昭陽,風人的那點鬼心思誰會不懂?”
“要我說,如果是風人先到的昭陽,他們肯定不會坐等我軍,一定會搶先攻占昭陽的!”
眾貞將你一言,我一語,皆認為唐寅傳來的這封書信是在故意拖慢己方進攻的速度,意在攻占昭陽的這件事上分得一勺羹。
陰離深吸口氣,抬手連續拍打桌案,說道:“好了,諸位都不要再說了。”等眾將停止不滿之聲,他方意味深長地說道:“現在,我軍與風軍是盟軍,此信又是風王殿下親筆所寫,這個面子,我們還是得給的。再者說,先前我國沒少接受風國的恩惠,為了這區區一件小事就與風王撕破臉,諸位認為值當嗎?”
“這倒是,將軍所言有理,不過一事歸一事,風國的恩惠我國以后再慢慢回報也就是了,這次確實是我軍先到的昭陽,由我軍先拔頭籌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誰能率先攻破昭陽,這可不僅僅是面子問題,其中還涉及到巨大的利益和實惠。
川國一向富得流油,作為川國都城的昭陽,更是川國財富的集中之地,誰能先打進昭陽,無疑便可占有其中巨大的財富,而貞國想要復國,現在最缺少的就是錢財。
“雖然,本帥也和諸位一樣,都很不甘心,但是,我們現在還不能得罪風國,這次的事,也只能認了!”說話間,陰離嘆了口氣,站起身形,說道:“來人,準備馬匹!”
“將軍……”
“都不必再勸,諸位將軍也應以大局為重,不要只顧著眼前的這點蠅頭小利!”陰離揮甩袍袖,打斷眾將的勸說。
受唐寅之邀,陰離準備動身去往風營。雖說風軍和貞軍都已駐扎到昭陽附近,但風軍在北,貞軍在西,兩者之間也相隔甚遠,差不多有二、三十里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