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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寅的舉動把肖香也逗樂了,她問道:“怎么?不認識我了嗎?”
“那倒不是,只是很好奇。”“好奇什么?”“你跑到我風國來干什么!”“你這是在審問嗎?這似乎不是待客之道吧!”“那你先請坐吧!要喝茶嗎?”“有當然是最好。”
他二人對話的速度極快,一人話音還未落,另一人已開始接話了。
唐寅點點頭,真就走回到自己的桌案前,拿起茶壺,走到肖香近前,為她倒了一杯茶水。肖香倒也不客氣,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兩口。
放下茶杯,她突然開口說道:“我這次前來,是來請降的。”
唐寅先是一怔,而后又釋然,并表示理解地點點頭。川國現已被*到絕路,川國的中央軍戰損太大,已然支撐不住,就算川國的國民基數大,能招收到數目龐大的新兵,但把這些沒有經過任何訓練的新兵投到戰場上,也只是徒增傷亡罷了,于戰事毫無幫助。
他臉上自然而然地露出得意之色,說道:“王妹倒還算聰明,在離滅國之有一步之遙的時候主動前來向我請降,這倒是都給了彼此一個臺階下,也能減少雙方將士的傷亡……”
不等他把話說完,肖香打斷道:“我想王兄是誤會了,我請降的對象并非王兄,而是天子,我這次到上京,是來把川國的封地如數還于天子的。”
她的話讓唐寅不由得皺起眉頭,肖香要把川地還給天子?這太出人意料了,肖香究竟打得是什么鬼主意?
看到唐寅吃驚又疑惑的樣子,肖香臉上的笑意更濃,說道:“以后,川地就是天子的直屬之地,川人是天子的直屬臣民,天子將會擁有自己的軍隊、自己的稅收、自己的糧儲,再也無須受制于人,當然,王兄的軍隊也必須得撤離川地,不然的話,就是對天子大不敬,有以下犯上、公然造反弒主奪位之嫌!”
“你敢!”唐寅終于明白肖香的意圖了,反正川國都要滅亡,她寧愿把川地送給天子,也不想留給自己和貞人,這個女人當真是可惡至極。
“王兄以為,現在還有什么事是我不敢做得呢?”看到唐寅怒發沖冠,雙眼噴火,肖香打心底里感到痛快。
唐寅一把扣住肖香的手腕,將她從坐塌上硬是提拉起來,而后他*近肖香,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就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
“沒用的,即便王兄現在殺了我,也阻止不了川國的使臣向天子遞交封地。”感覺自己的手腕都快被唐寅抓碎,肖香強忍著疼痛,不動聲色,笑呵呵地柔聲說道:“何況殺了我后,事情傳揚開來,王兄即無法向天子解釋,也無法向天下的百姓解釋,到時,王兄名譽掃地,那王兄一統天下的愿望就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達成了,哈哈——”
唐寅覺得自己現在牙根都癢癢,真恨不得咬肖香一口,不過,他倒也打心眼里佩服肖香的勇氣和詭計多端,就算川國好不了了,她也不會讓自己好過。
看到肖香臉上在笑,但額頭卻冒出一層汗霧,唐寅這才意識到自己抓著她手腕的力氣太大,他慢慢把手松開,見肖香手腕處留下一片暗紅色的抓痕,他心里多少有些歉意。
他眼珠轉了轉,心思一轉,冷哼出聲,說道:“你用這個威脅不了我,就算你把川地還于天子,我仍有辦法讓它變成我的!”
“當然!”肖香肯定地點點頭,一邊揉著手腕一邊說道:“王兄當然有那樣的能力,只不過,那會頗費王兄一番手腳,王兄不得不在天子面前再繼續忍氣吞聲好幾年,王兄的天子之路恐怕也要比預想中要漫長得多。”
唐寅暗暗嘆了口氣,搖頭說道:“我并沒有篡奪皇位之意!”
“哈哈——”肖香仿佛聽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搖頭說道:“我已即將成為亡國之君,王兄又何必在我面前演戲?一直以來,王兄南征北戰,最想要的不就是那座高高在上的皇位嗎?”
第108章
對于旁人是怎么看自己的,唐寅并不是很在乎,肖香誤會就誤會吧,沒必要向她解釋太多。唐寅話鋒一轉,好奇地問道:“你打算什么時候去面見天子?”
“明日。”肖香想也沒想地說道:“既然已來到上京,我想總是應該先拜見一下王兄。”
唐寅淡然而笑,說道:“為何不提前打聲招呼,而是這般偷偷摸摸的前來?”
肖香幽幽說道:“這次我來上京一事并未向外公布,朝中的許多大臣還不知道此事,我也不希望他們知道,免得節外生枝。”
唐寅點點頭,又注視了肖香一會,他忍不住再次問道:“你真打算把川地交還給天子?”
“不然我現在又能怎么做呢?”肖香反問道。
“……”唐寅默然,其實即便在他看來,也覺得肖香的決定沒有錯。
照目前川國的局勢而言,主動投降是最佳的選擇,當然,這可需要極大的魄力,也要頂著極大的壓力,肖香這個小女子能做出如此的決斷,很不容易啊!
看他沉默不語,肖香笑了,說道:“你不用擔心我,現在,你該擔心的是你自己才對,等我見過天子,上交了川國的封地后,風川之間的戰爭自然要終止,可是,貞人未必會聽你的指揮,他們甚至會直取昭陽。”
唐寅聞言,虎目頓時瞇縫起來,肖香說得沒錯,貞人確實是個難題。
貞人對川人的仇恨太深,他們在川地的所經之處,幾乎是寸草不生,碰到川人便殺光,遇到城邑便燒毀,而且在全殲四十萬川軍之后,貞軍的推進再無阻力,長驅直入,當真有進取昭陽的勢頭。
唐寅想了一會,說道:“就算貞人是匹脫韁的野馬,我也有辦法牽制住他們。”
肖香不動聲色地說道:“那我倒希望王兄的速度能快一點,貞人現在在川地肆無忌憚的四處燒殺搶掠,從開戰到現在,已不知有多少無辜的百姓慘死在貞人手上,我想,天子也定然不會認同貞人在川地的所作所為。”
唐寅淡然一笑,沒有就此事再多說什么,他話鋒一轉,說道:“你在上京可有落腳之地?”
肖香模棱兩可地說道:“下面的人似乎已包下了一家客棧。”
“客棧終究是客棧,人來人往,即不方便也不安全,你還是暫時住在我的王府里吧。”唐寅正色說道。
肖香瞇眼看著唐寅,似笑非笑地問道:“怎么?王兄可是怕我跑了,要把我軟禁起來?”
唐寅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說道:“難道在王妹的心里,我就那么卑鄙嗎?別忘了,若沒有我暗中助你,你恐怕早死于刺客之手了。”
提到此事,肖香猛然想起神秘黑衣人搭救自己的事,而且對方說得很明白,他是唐寅派來的。肖香充滿不解地看向唐寅,疑問道:“王兄為何要派人在暗中幫我?”
“我若說我不希望你發生意外,你相信嗎?”唐寅笑嘻嘻地問道。
“哼!”肖香嗤之以鼻。
唐寅聳聳肩,說道:“與你的那些兄弟姐妹們比起來,我對你當然要更熟悉一些,川王的位置與其讓一個難以琢磨的陌生人來坐,還不如讓一個與自己較熟的人去坐,至少,我更容易判斷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下一步她要做什么。”
肖香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喃喃說道:“所以人們都說你奸猾狡詐。”
唐寅聞言,但笑不語。
肖香嘴上強硬,但并沒有拒絕唐寅的好意,真就安心的在唐寅的王府里住了下來。
唐寅的王府也是剛剛建成不久,不至于多豪華、多寬敞,但屋內屋外的擺設大多都是新的,肖香住得也還算舒適。
在第二天,唐寅便帶著肖香悄悄進了皇宮,密見殷諄。得知川國的君主肖香突然前來密見自己,殷諄嚇了一跳,再聽說肖香是來把川國封地歸還于他的,殷諄就更吃驚了,甚至都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等他見到肖香后,再看到肖香送上的川國玉璽以及川王封印,殷諄的眼睛當場就直了,身體僵直,目瞪口呆,半晌回不過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