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鄭媼已經(jīng)第一時間沖上去,抱住鄭氏,大聲叫喊起來,“娘子,你怎么了?!娘子?!快去請醫(yī)師!”
沈鳳璋微瞇著眼,看著鄭氏。真瘋了?
不像。鄭氏若是這么容易瘋,怎么可能幫原主隱瞞真實身份十幾年?
那就是裝瘋?
為了躲避自己的追究?
她心里冷冷一笑,不管是真瘋還是假瘋,鄭氏這次罪責難逃。
“連山,去請方醫(yī)師過來。”沈鳳璋朝著身后的隨從吩咐了一聲。叫做連山的侍從應了聲是,轉身朝外跑去。
院子里,沈鳳璋看著靠在鄭媼懷中,臉上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的鄭氏,開口道:“姨娘想必是受打擊過大,才一時迷了神智。既然如此,這段時間姨娘就在靜皎院中好好養(yǎng)身體,不要踏出靜皎院半步!”
“來人,把鄭姨娘帶回靜皎院中,好好照看起來。”
幾名婢女上前,拉住鄭媼和鄭姨娘,拉扯著她們往后院走去。
“二兄!”沈湘珮不敢置信地看著一臉淡漠的沈鳳璋,“你這是要是軟禁姨娘?!”
沈鳳璋從喃喃自語的鄭氏身上收回目光,轉向沈湘珮。她沖著沈湘珮彎唇一笑,笑容溫和,仿佛脾氣好又包容大度的兄長,“怎么叫軟禁呢?”
她看著皺緊雙眉,滿臉不贊同之色的沈湘珮,聲音含笑,緩緩吐出接下來的字,“我這是為姨娘好,既然病了,當然要待在院里好好養(yǎng)病了。”
狡辯!這和軟禁有何區(qū)別!沈湘珮被二兄這種態(tài)度惹出火氣,想到往日里鄭氏疼愛自己的點點滴滴,忍不住說道:“就算姨娘今日犯了錯,姨娘平日里對你悉心關照,盡心教導,呵護備至,二兄作為姨娘親生子,怎么能這么對待姨娘!”
悉心關照,盡心教導,呵護備至?沈鳳璋看著沈湘珮,深黑的眼眸里玩味之色一閃而過。原來鄭氏是這么對沈湘珮的,那也怪不得沈湘珮這時候會替她說話。
沈鳳璋沒有解釋什么,只朝著沈湘珮淡聲道:“二娘,你若是覺得我這么處理不妥當,可以去找祖母。不過,我相信祖母肯定也認同我這么做。”
剛才法事結束,鄭氏跳出來垂死掙扎的時候,她看到沈老夫人臉都快綠了。顯然,現(xiàn)在若是能讓鄭氏安分守己一段時間,沈老夫人肯定高興。
無視咬著唇,臉上神情不快的沈湘珮,沈鳳璋帶著人跟上鄭氏等人。
……
“娘子一時迷了心智,老夫開幾貼藥,喝下去休息一段時間,慢慢就會好起來。”方醫(yī)師從里屋出來,朝著守在外邊的沈鳳璋說道。
沈鳳璋不甚在意地點點頭。
留下藥方,方醫(yī)師帶著藥童離去。沈鳳璋見狀,打算離去。
“小郎君留步!”鄭媼從內(nèi)室快步走出來,攔住沈鳳璋。
鄭媼垂下眼眸,臉上再也不是當初那副看似慈祥和藹、實際高高在上的模樣,“娘子醒了,請郎君進去一趟。”
沈鳳璋抬步朝內(nèi)室走去,劉溫昌跟在她身后,也打算進去,卻被鄭媼攔住。
“郎主?”
“娘子只請小郎君一人進去。”鄭媼聲音堅持。
沈鳳璋朝劉溫昌頷首,“無事。你去外邊等著吧。”
從大堂踏進內(nèi)室,沈鳳璋眼前的光線一下子昏暗起來。
昔日陳設內(nèi)斂中滿是奢華的內(nèi)室此刻被暗色籠罩,厚厚的帛布遮擋在窗口,擋住所有光線。多寶閣上擺著的各種奇珍異寶在黑暗中失去它們的光彩。
屋里沒有點燈,沈鳳璋眨了幾下眼睛,才適應這昏暗的環(huán)境,看清坐在桌邊的人影。
鄭氏冰冷的聲音在漫無邊際的昏暗中響起,如同陰雨過后,從墻角潮濕的青苔里游過的蛇。
“我知道你不是沈鳳璋。”
沈鳳璋凝視著那團輪廓模糊的黑影,唇邊帶笑,坦誠地說出實話,“不,我就是沈鳳璋。”
鄭氏冷笑一聲,顯然不信沈鳳璋的話,她看著站在門口的沈鳳璋,聲音里帶著幾分威脅,“你別忘了,你如今所擁有的這一切,都建立在你是沈家兒郎的基礎上!只要我將你是女兒身的秘密宣揚出去,你覺得你還能有現(xiàn)在的風光?!”
這是鄭氏手中的殺手锏,她不知道這個邪魔用了什么辦法騙過三位上師,但她相信沈鳳璋肯定沒有辦法解決性別問題。然而令她失望的是,聽見她的威脅后,沈鳳璋竟然沉默不語,沒有半點擔憂害怕的模樣。
“你別以為我在說笑。”她頓了頓,冷著聲,“我年紀大了,前半世富貴榮華享受夠了,東窗事發(fā),處境比現(xiàn)在壞不到哪去。反倒是你,這一連串的動作,野心暴露無遺,若是暴露女兒身,恐怕你想要的一切都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沈鳳璋望著鄭氏,無聲感慨。這么多年的榮華富貴,大概已經(jīng)徹底迷了她的心智。事到如今,她竟然還看不清局勢。
她既然敢直接軟禁鄭氏,肯定是早就有所準備。
事實上,鄭氏這次要是不自己找事,安安靜靜待著,她根本懶得搭理她。這回她主動跳出來興風作浪,反而提醒自己,還留著這么個禍患。
鄭氏應該感謝她想要出仕,害怕丁憂,才保住她的性命,讓她愿意用溫和一點的手段來對付她。
隨著時間流逝,房間里點燃的熏香逐漸濃郁。絲絲縷縷熟悉的幽香縈繞在鄭氏鼻尖,她看著沉默無言的沈鳳璋,嘴角漸漸翹起弧度,心里也越來越沉著。
她倒要看看,沈鳳璋能怎么辦。
幽深沉寂的黑暗中,一聲嘆息緩緩響起。
突如其來的嘆息聲仿佛牛毛細雨,緩慢落在鄭氏裸露的皮膚上,讓她瞬間汗毛直豎,莫名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沈鳳璋聲音里滿是無可奈何,仿佛在妥協(xié)一般,然而話中內(nèi)容卻如一把尖刀,狠狠扎在鄭氏血肉之軀上,扎得她鮮血淋漓。
“您要是把我身份說出來了,那我也只能說出二娘的身份了。”
雖然她還沒有真正有力的證據(jù)證明沈湘珮是鄭氏的孩子,但并不妨礙她詐一詐鄭氏。
鄭氏臉色陡然一變,一個不字脫口而出。不過馬上她便反應過來,強行改口,“不——不知所謂!”
“除了夫人的親生女兒,二娘還有什么身份!你胡言亂語也要能讓人信服!”
沈鳳璋眨眨眼,黑暗掩住她面上滿意的笑,她出口的聲音依舊幽幽緩緩,仿佛被人逼得無奈到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