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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迎波不疑有他,拿起案幾上撥好的蓮子嘗了起來:“這是自然,我與林六小姐一同在東林書院就讀,又都在墨蘭堂,彼此之間自是熟悉的。”
“哦?這可也是巧了,聽聞嘉平郡主把這林六小姐教導(dǎo)的甚是出色呢。”蘇夫人眼光微閃,笑著道。
姚迎波歪著頭道:“林六小姐為人最是和善,知書達理,尤擅書畫,最難得的倒是她性子疏朗大氣,不似一般的大家閨秀,倒是頗對我胃口。”
蘇夫人捏茶盞的手指微微用力已有些發(fā)白,面上卻是笑得一派慈祥:“那倒真是個好孩子,想我往日在東林書院讀書那會子,正好也與嘉平郡主是同窗,她當年就是出了名的才女,她的女兒定然差不到哪去。”
兩人又說了一會子話,蘇夫人就安排姚迎波去之前早已準備好的東廂房歇息一陣子,因著之前姚迎波也沒少來蘇府,樣樣?xùn)|西都是全的,倒也不用特意再回姚府取物什。姚迎波起身告辭,熟門熟路的往東廂房去了。
待到姚迎波一出院門,蘇夫人臉上的笑容就迅速消失,整張臉面無表情,顯得尤為冷漠。正巧這時候有一個二等丫鬟上前收拾茶盞,不小心滑了手,失手砸了盅子,蘇夫人聞聲望去,冷冷道:“沒用的東西,一個茶盞都能失手滑了,還能指望你做什么。趕緊收拾了這里,讓人告訴管事的娘子,扣她三個月月例,降為三等丫鬟!”
這話一出那丫鬟臉色立時煞白,蘇夫人的另一大丫鬟茜云心下同情她,眼見這丫頭似是懵了一時也沒反應(yīng),怕她再觸怒蘇夫人,忙連聲喝道:“你還杵在這里做甚?快收拾了東西下去罷!”那丫頭這才反應(yīng)過來,有些感激的看了茜云一眼,手腳利索的收拾了東西退出去了。
蘇夫人冷漠的瞥了茜云一眼:“行了,你們都出去,只讓周嬤嬤留下來。”
茜云及其她的丫鬟低頭應(yīng)下,皆退出去了。出去的瞬間不少丫鬟都在心里嘀咕:夫人往日里最和善不過了,要求也絕不嚴苛,怎的今日只打翻了個茶杯就這樣嚴厲了?明明剛才表小姐在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只是雖然這樣想了,卻也沒人敢問出來,好奇心害死貓,在這深宅大院,唯有閉緊嘴巴,低調(diào)和認清自己地位的人才能活的長長久久。
唯有在蘇夫人還是少女時就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周嬤嬤知道蘇夫人的心結(jié)。這事說簡單也簡單,說復(fù)雜也復(fù)雜,歸根結(jié)底,還是因為兩人之中橫亙著一條人命。
說起來當年的蘇夫人和嘉平郡主還是同一年入學(xué)的,只是兩人一直不曾分在一個班里。年輕的蘇夫人和嘉平郡主都算得上是東林書院的佼佼者,彼此之間雖然接觸不多,到也不乏惺惺相惜之情。
蘇夫人出自彰德姚氏,作為傳承了幾百年的書香世家所教出來的女兒,知書達理,善解人意,才學(xué)品德等,年輕的蘇夫人是一樣也不缺。而嘉平郡主自幼在太后身邊長大,頗得太后喜愛,又被齊王妃教導(dǎo)得蕙質(zhì)蘭心,膽識過人,聰慧敏銳,與蘇夫人正好是兩個極端。一個清柔溫婉,一個明艷似火,兩人不知吸引了京中多少男兒欽慕的目光。
若照這種形勢發(fā)展,兩人本該是棋逢對手,各自精彩。只是蘇夫人年少喪母,只有一雙胞胎妹妹,名喚姚海月,先天不足,雖與蘇夫人在容貌上無甚差別,但為人處事差蘇夫人遠矣。蘇夫人極為疼愛這個幼妹,內(nèi)心深處還對幼妹抱有隱隱的愧疚,總覺得是她的原因才讓幼妹身體自剛出生時就極為虛弱,所以對幼妹幾乎算得上百依百順了。
姚海月在長姐的看顧下總算磕磕絆絆的長大了,在她十五歲那年汝寧長公主舉辦的春日宴上,年輕的少年舉子林士英清俊瀟灑,低眉淺笑間就那樣走進了她的心里。
自那以后,姚海月不顧自己身體虛弱,瘋狂的搜集所有林士英的資料,處處制造偶遇,甚至不惜在大庭廣眾之下彈奏《鳳求凰》向林士英示愛。只是彼時林士英已于嘉平郡主兩情相悅,遂委婉的拒絕了她。
姚海月自小身子骨就弱,故而性子極為偏執(zhí),只要是她喜歡的東西,就算是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讓別人得到。她不顧林士英的婉拒,反而愈發(fā)瘋狂,無時無刻不在林士英面前展現(xiàn)自己,甚至不惜自毀名節(jié)以林士英的未婚妻自居,一時京中關(guān)于他二人的流言蜚語,八卦新聞,漫天都是。
嘉平郡主聽聞后并無任何過激行為,淡然處之。私下里卻對齊王妃道:“我與他自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說句不怕臊的話,我知他心里只有我,而我心里也只有他。便是姚姑娘如此相逼,他也斷斷不會負我,我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