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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哭的梨花帶雨,余文軒心疼不已的摟住她,“你受委屈了,受委屈了。”
柳姨娘又抽抽嗒嗒道:“況且妾身也是一番好意,妾身是憂心大姑娘的親事才順嘴說了兩句,誰知道大姑娘立刻就炸了毛,跳起來就打我,伯爺你說……”柳姨娘話還沒說完,余文軒卻突然推開了膩在他懷里的柳姨娘,正色道:“這話往后別再說了,慧容的親事有老夫人和夫人安排,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余文軒的神色認真又嚴肅,柳姨娘往后縮了縮,小聲道:“妾身知道了?!?
“嗯?!庇辔能廃c點頭,往內(nèi)室走過去,柳姨娘可不是沒有眼力見的人,立刻起身跟過去。
兩個人翻云覆雨折騰了一番,余文軒躺在床上閉著眼凝神,柳姨娘睡在旁邊發(fā)呆,心里越想越不服氣,這叫怎么回事?她就白挨這頓打了?
這可不行,再怎么樣也要扳回一局,不然可就丟死人了。
想罷,柳姨娘翻了個身,往余文軒那邊靠過去,伸出柔嫩白皙的手臂攀在了余文軒的肩上,似撒嬌似告狀道:“伯爺,今兒夫人罰了我月銀呢!”
余文軒眼都沒睜,“給你補上?!?
“哎呀,妾身不是說這個,”柳姨娘不知道他是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但還是耐著性子道:“妾身做錯了事,受罰是應該的,可是,夫人只罰了我一個呢!這實在是有失公正了,做錯事的又不止妾身一人?!?
柳姨娘期待著余文軒的回答,半晌,聽到一句,“那你去問問夫人吧,我困了。”
柳姨娘咬牙暗恨,氣的肚里噴火,心想果然還是向著那個小潑婦!
狠狠揪了一把被子,冷哼一聲,又翻了個身躺過去,不想再看見余文軒了。
其實就以柳姨娘的智商和手段而言,她無論嫁進哪個勛爵貴府,在主母手里都玩不轉(zhuǎn)三天,但凡是個厲害的主母,想收拾她都是分分鐘的事。
她的優(yōu)勢在于長的美,但缺勢便在于她的手段和本事比不上她的相貌,她一直是以色侍人,這么多年一點長進也沒有,沒想過讀書習字,沒想過彈琴學畫,十幾年如一日,常用的手段一般也就只有撒嬌,撒潑兩種,有點壞主意吧也只敢自己想想,不是被趙氏嚇回去就是自己有賊心沒賊膽。
柳姨娘能靠臉得寵十幾年,最大的原因是因為她在昌順伯府,有余文軒這么個昏鈍的伯爺,有趙氏這么個不屑爭寵的主母,她才能這么安生的過日子。
余文軒這個人雖不成器,但有一樣,在他眼里,子嗣重于妾室,即便柳姨娘是他的寵妾,他也決不會為了給柳姨娘出頭而去責罵自己的女兒。
第五章
清晨的露珠還掛在枝頭,梧桐院已經(jīng)開始喧囂起來,后頭罩房里的丫鬟們陸陸續(xù)續(xù)從床上爬起來,整齊麻溜的穿衣穿鞋,起床打水收拾,有幾個賴床的還裹著被子睡眼惺忪,正好被進屋叫人的大丫鬟攜素給看見了,攜素一向起的早,此刻已經(jīng)穿戴好衣衫,洗完了臉,頭發(fā)也梳的一絲不亂,在腦后規(guī)矩的編了個大辮子,扎上了蛋青色的頭繩。
攜素一進來就看見那幾個賴床的了,臉上立刻露出不愉的神色,疾步走過來挨個敲了幾下腦袋,罵道:“還不起,還不起,你是準備讓姑娘等你?。俊?
那幾個小丫鬟揉著眼睛漸漸清醒過來,細聲細氣地叫了句攜素姐姐,緊跟著就一個個坐起來疊被鋪床了,只一個人還懶懶散散的坐在床上不愿動,不是拾翠又是哪個
攜素走過去叫她,“你還坐在這干嘛呢?”
拾翠起床氣挺大的,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攜素,一點也沒把她放在眼里,攜素看拾翠這樣子,氣的手都捏緊了,這梧桐院的丫鬟們哪個不給她面子,不叫她一聲攜素姐姐就只有這個拾翠,仗著跟她是同一批進府的,又是一塊分到梧桐院的,從不把她放在眼里。
攜素跟拾翠都是映容剛住進梧桐院的時候就跟過來的人,如今待了幾年覺得自己有資歷是老人了,擺譜擺的不得了。
屋里的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拾翠還盤著腿坐在床上,攜素惱火極了,總覺得這個拾翠是故意讓她沒臉的,又想到采萍和摘月告訴她拾翠從里屋被趕出來以后,就沒好好干過活,天天偷懶,又嫌累又嫌熱,動不動就頭暈要歇著,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自己的活不干完,還要叫下面的小丫鬟幫她干活,著實把人累夠嗆。
攜素越想越來氣,對著拾翠大聲吼道:“還坐著干嘛?你今兒還有一堆活要干呢!天天就知道想法子偷懶,這些日子就沒看你干過正經(jīng)活計。”
“大早上的又發(fā)什么瘋,仗著有二姑娘給你撐腰就要上天了是吧?”拾翠推開攜素,跺著腳叫罵道:“你等著,你以為我不敢得罪你啊,趕明兒我就一根繩子吊死在房梁上,我碰死在柱子上,我濺你一身血,就說是你欺負死我的?!?
拾翠罵完了又開始哭,“這院里沒我待的地方了,起晚了一會兒就要挨打挨罵,干了活還要說我偷懶,嘴長在你們身上,我又不能攔著你們編排我的瞎話,我受了這么大的委屈,死都不能瞑目??!”
攜素氣的發(fā)抖說不出話,轉(zhuǎn)身跑出了門去。
拾翠立刻止住了哭聲,對著門口啐了一口,:“作死的小貨,跟我搞!”
攜素氣的臉都漲紅了,一出門就正好碰見出來倒洗臉水的拾蘭。
拾蘭端著盆叫住攜素,“你去哪兒呢?剛剛姑娘找你呢?”
攜素擦了擦眼角道:“那個拾翠也太潑了,偷懶還賴床,我過去叫她起來,她也不聽,拌了幾句嘴就說要去上吊撞墻,我還不能告狀去,不然連個下頭的丫鬟都管不住,反倒顯得我無能。”
拾蘭失笑,“好了,她那樣厲害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何必跟她一般計較呢?”
拾蘭拍拍攜素的肩膀安慰道:“行了,進去吧,姑娘找你呢!”
攜素點點頭,往映容的屋子走去,輕輕掀開門口的緞布簾子,跟外面的酷熱截然不同,屋里有淡淡的清香,一道道淺清淡綠的紗簾垂至地面,正中央的瓷盆里擺上了冰塊,整個屋子清涼又雅致。
攜素在門口站了一會,覺得臉上哭過的痕跡應該已經(jīng)消退了,才往里間走。
映容正在吃早飯,邊上站著采萍和摘月,攜素走過來笑著道:“姑娘已經(jīng)在吃啦那我過來晚了。”
映容喝著粳米粥,抬頭看了攜素一眼,見她眼圈紅紅的,便出聲問道:“你怎么了大早上的哭了”
攜素夾蝦餃的手一頓,含含糊糊道:“沒,沒哭,眼睛有點疼,多揉了幾下?!?
映容放下勺子,正色道:“不許糊弄我?!?
攜素沒法,便把剛剛和拾翠吵架的說了一遍,沒添油也沒加醋,認認真真的說了一遍,映容聽了直皺眉,這個拾翠真是個不服管的刺頭。
一旁的采萍也撇了嘴吐槽道:“姑娘不知道,拾翠這段日子總是偷懶裝病,把她的活都推給我們干,自己就跑回屋里歇著去。”
“還有這事”映容驚訝,這個拾翠,不治治她真的不行了。
映容正在思考要不要把拾翠拎出來敲打敲打,外頭的拾蘭卻有些不耐煩了,眼見著小丫鬟們一個個從屋子里出來,手腳快的已經(jīng)吃完早飯開始干活了,燒水的燒水,掃地的掃地,就差拾翠一個人還沒出來了。
拾蘭本來是想等拾翠出來以后跟她好好溝通交流一番,開導她勸解她,沒想到等了半天人都沒見著。
拾蘭熱的有點待不住,便抬腿進了罩房里,拾翠沒發(fā)現(xiàn)拾蘭進來了,正哼著小曲往臉上抹粉呢!
丫鬟們的衣服都是簡單素凈的,樣式也都差不多,可拾翠愛美,偏要特立獨行,不是在衣襟上繡一朵紅紅綠綠的花,就是在腰上系一條顏色鮮艷的腰帶,扎的辮子梢也跟人家不一樣,鵝黃的,嫩綠的,鮮紅的,寶藍的,怎么招眼怎么來,要是在別的院里這樣肯定被罵,不說遠的,就隔壁慧容的海棠院,敢這么打扮,絕對叫慧容幾個耳刮子給抽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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