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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哪敢邀功,幫助姑娘是奴婢的本分。”喜月笑著遞上茶盞供韓靈珊漱口,一旁姿月又奉了茶上去。
韓靈珊由喜月扶著坐到小榻上,摸了一會兒書,忽想起什么吩咐道:“你把常用的幾種藥放在小藥蔞里我明天帶著,以備不時不之需。”
喜月應“是”。
常用的幾味藥喜月卻不甚懂,卻也不敢再去問韓靈珊,只得把輕衣叫來盤問。
輕衣挑了幾樣消腫止痛的,再把那毒蘑也裝了進去。
喜月道:“姑娘若問,我怎么回話?”
輕衣道:“姑娘如今可是侍藥了,這點子藥材還不識得么?你只管送上去吧,用不著回話。”
喜月最看不慣輕衣這副淡定樣子,拍了桌子道:“我叫你來幫著收拾姑娘的東西,你卻同我甩起來了。不過得了幾天臉,至于這樣目中無人么!”
輕衣方才站在外間把她們的談話一字不落地聽在耳里。聽言便狀似嚇到一般,“姐姐才是姑娘身前的紅人,我哪里敢在你面前提得臉二字。”
當下又將藥草藥性一一說了,指著那小包干蘑道:“這個用來鎮痛。”
喜月在心中默念,勉強算是記住了。見輕衣說的這般流利,心中不快,便問道:“怎地你卻知道的這么全?”
輕衣道:“不過是凝香園的藥奴們隨口說的,我聽了便記住了。明日姑娘去蘭湯館,還要姐姐陪同著,眼下天兒也不早了,姐姐還是早點去歇著吧。”
喜月滿心里想著明日的情形。歸元館弟子會由書掌針親自帶著,想必季醫士也在其中。想起季醫士來,喜月便覺臉頰燒熱,胸腔內狂跳不止。當下沒有心情理會輕衣,只拎著藥蔞進屋去了。
第二日一早,韓靈珊由喜月幫著穿戴完畢,梳了個利索的隨云髻,外頭又遮了幃帽。
而喜月今日也不同些,臉蛋上略搽過胭脂,唇上也點了口脂,腕子上戴得是韓靈珊新賞的瑪瑙鐲子。如今她正是十五歲的年紀,容顏方脫了稚嫩,略一打扮便顯得很是靈動可人。
兩人一路香風出了門。
輕衣便同姿月說了聲,徑自過來膳堂找李婆婆。
李婆婆正吩咐著下人們收拾早餐殘案,又指派幾個人準備午間要做的飯食。見輕衣來了,招呼她過去坐。
輕衣閑不住,從李婆婆腳邊的笸籃里抓了把青菜來擇。
“聽聞你們姑娘升了侍藥。”
輕衣并不奇怪李婆婆這么快得知消息。膳堂人多嘴雜,一點風吹草動便會傳到這里。
“是呢。今日跟著書掌針去蘭湯館初診去了。”
李婆婆點了點頭,“前些天幾日也抓不著你的影子,怎么今天卻得了閑。我原本以為你們姑娘會帶著你同去蘭湯館。”
輕衣笑道:“我倒不愿去呢。還不如同婆婆來閑磕一陣子。”
李婆婆不點破,心里明白輕衣是在韓靈珊跟前又失了寵。也是呢,幾個丫頭里,數輕衣老實,一時被人踩下去也是正常。畢竟她前頭還橫著那么刁鉆的一個主兒。
“你呀,也該使使勁。總不能一直被她這么壓制著。她不是一直病著,怎么突然就好了呢?”李婆婆說后一句時邊搖頭邊感嘆。
輕衣知道她說的是喜月,渾不在意道:“她好歹年輕,哪能有什么大病。婆婆不必擔心,我心里有主張。”
李婆婆睨了她一眼,“你有主張倒好了,難為我一把年紀還要替你操心。”
輕衣便嘻嘻地笑。
眼瞅著快到午膳時候,輕衣便等著飯菜出鍋裝了食盒子再回去。
這時已有弟子陸陸續續來了,有幾個蘭湯館的坐在那邊議論,一字一句飛到輕衣耳中。
“說起那位韓小姐來也真是可笑,她的侍藥身份恐也是白得來的吧。毒蘑與干蘑認不清,還敢來診脈。”
“也是幸而季醫士在一旁,要再晚一步,那病人可不得叫她給醫死了。”
兩人笑鬧一陣。
“歸元館里還從未出過這么丟人的學生,你沒瞧見書掌針的臉都綠了。”
“那又如何,人家有背景。罰與不罰,還不是谷主一句話的事兒。”
“就算谷主那邊松了口,恐怕人家病人也不會善罷甘休的。歸元館名聲掃地,還需得有人承擔起責任才是。”
“咱們只管看熱鬧吧。”
輕衣聽言,便知韓靈珊果真按照自己的安排大跌了跟頭。前世韓靈珊去蘭湯館初診非但沒有出事反倒出了大風頭,這一世哪還能這么便宜她。如今韓靈珊犯了大錯,這事說大可大,說小卻也難平息。只怕最次的,也要罰她降級或轉院。
正這工夫,季青轉到了后廚來。面色嚴肅地對輕衣道:“你家姑娘惹了事,眼下被關在弟子舍里面壁思過。但那個喜月口口聲聲說是被你害的,書掌針負責調查此事,她要掌針傳你過去與她對質。”他吸了口氣道:“輕衣,這事果真與你有關么?”
輕衣道:“我若說與我無關,你會相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