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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鶴見他脖子上憑空多出來一塊木牌,嚇得撲騰翅膀連連后退,退開后又忍不住好奇,再次湊過來盯著他看。
莊衡觀察四周,發現這些鶴都可以大搖大擺地在王宮里四處溜達,就像王宮的主人一樣自在,這給了他不少便利,他就像其他鶴一樣四處轉悠。
可惜半天過去,毫無進展,那幾只鶴連影子都沒見到,不知道被安置到哪里去了,他只好去找蕭瑯,但王宮很大,他連蕭瑯都找不到。
莊衡溜達到天子寢殿門口,目前只有這里沒找了……
ai見他不動,忍不住催促:[主人你怎么不進去看看呀?不會有人攔你噠!]
確實不會有人阻攔,他都溜達這么久了,宮侍和護衛見到都沒反應,顯然已經習以為常,但莊衡很糾結:[就這里沒找了,你說我是希望小老弟和大可愛都在里面呢,還是希望他們都不在里面呢?]
ai:[……]
莊衡糾結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昂首闊步走上臺階,在寢殿門口站定。
一只鶴在天子寢殿門口探頭探腦,這場景怎么看都滑稽,然而在這座王宮里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有一名宮侍緊張地盯著他,蓄勢待發。
莊衡朝他看了看,見他手里抓著一塊帕子,這才后知后覺地猜測,他可能是怕自己隨地大小便。
莊衡:[……]
寢殿里傳出陣陣笑聲,莊衡側耳細聽,一時難以分辨是在說笑還是在淫|亂,他心里有些不踏實,躊躇著往里跨出一步。
這時大殿深處有腳步聲傳來,落地薄紗掀開,一道人影從里面走出,那人穿著淺色大袖寬袍,行走間有種翩翩欲飛之感,靜立不動時,衣袍貼身落下,襯出高挑勁瘦的身材,襟口半敞,露出胸前大片麥色。
來人忽然定住不動,像石像一樣,不是別人,正是蕭瑯。
莊衡也呆呆立著,腦中“嗡嗡”作響。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他腦中紛亂的思緒,一名宮侍從他身邊越過,低著頭疾步跑進殿中,悄無聲息地跪到地上,恭聲道:“陛下,祁王已奉詔入京,此刻正在宮門外求見。”
蕭瑯將目光從莊衡身上移開,神色無波:“你先下去吧,我會轉告陛下。”
宮侍抬起臉,一頭霧水地看著他。
蕭瑯嗓音略沉,眸中帶上了幾分殺氣:“陛下正有事忙,你先下去。”
宮侍越發疑惑,但又不敢多問,急忙起身后退,沒多久就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寢殿深處依然有斷斷續續的笑聲,穿過空曠的走道傳來,悉數鉆入莊衡耳中,有種不大真切的飄渺感,莊衡忽然有點心慌,下意識后退一步,蕭瑯疾步走來,目光鎖在他身上,并未急著說話,而是忽然將他抱起,大步走進偏殿,到了無人處才將他放下,看著他道:“鶴鶴,你怎么突然來宮里了?”
莊衡愣愣看著他:“啊……你竟然能一下子認出我來?”
蕭瑯抬手想摸他脖子,被他后退一步避開,手僵住,又急忙上前與他拉近距離:“我當然能認出你來。”
莊衡再次后退,見蕭瑯步步緊逼,他退無可退只好停下,目光從蕭瑯半敞的胸口掠過,又匆匆看向別處,心里忽然騰起燥熱和怒氣:“你是不是能把宮里所有鶴都區分開來?畢竟相處那么久了。”
蕭瑯急聲道:“沒有!我只能認出你!其他鶴在我眼里都是差不多的模樣,我根本分不出誰是誰,再說我入宮沒多久,與它們也不熟。”
莊衡幾乎被酸澀和怒氣淹沒,轉身想走,卻被蕭瑯搶先一步攔住去路,他抬起頭:“你不去把重要的消息告訴天子嗎?”
蕭瑯道:“天子不會即刻見祁王,此事不急,你先告訴我,來這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莊衡轉開目光:“確實有事,我家族群的鶴少了幾只,說是被抓了送進城里,我想著整座城也就王宮里才能養鶴,就過來找找它們,你……你既然對宮里熟悉,應該知道它們去了哪里。”
蕭瑯面色微變:“我這就帶你去找。”
莊衡避開他伸過來的手,胸腔里的郁氣不停發酵,幾乎要爆炸,他看向蕭瑯,語氣再難維持平靜:“你帶我去找鶴?那祁王怎么辦?就一直在外面晾著?”
蕭瑯抿抿唇:“祁王自有天子去見,我陪你找鶴。”
莊衡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是嗎?天子在哪里?帶我去見見。”說著越過他就要往寢殿深處走。
蕭瑯急了,大步沖過去攔他:“天子還沒起,你去了萬一惹惱他,我先帶你去找鶴,如果不在宮里,就有可能被送到后山去了,我這就帶你去。”
莊衡“呼哧呼哧”喘氣:“你攔我干什么?”
蕭瑯眼里掩不住焦急,甚至隱約可見慌亂和脆弱,他手都有些抖了,抱住莊衡的脖子:“你……你別去……去了可能他也不在,他可能從別的門出去了。”
莊衡掙扎:“來都來了,不見見天子說不過去。”
蕭瑯抱緊他:“鶴鶴……”
莊衡深吸口氣:“之前我聽見里面有笑聲,你也在里面,是在說什么高興的事?能不能說給我聽聽?”
蕭瑯一五一十道:“宮里有各路耳目,天子只是想做戲給別人聽,并沒有什么高興的事,他……他只是在一旁休息,讓別人說笑,別的什么都沒做。”
莊衡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放棄掙扎:“你不想讓我進去,那就算了。”
蕭瑯越發心慌:“鶴鶴……”
莊衡怒從心起,跳起來一翅膀扇在他后腦勺,“啪”一聲直接將他扇懵了,扇完不解氣,又換一邊翅膀扇過去:“你他媽當我是蠢驢嗎?啊?我是不是看起來就很沒腦子?”
蕭瑯抬手摸后腦勺:“鶴鶴?”
莊衡扇他兩下,心里鼓脹的氣球似乎被針戳破,慢慢癟下去,他深吸口氣:“祁王就那么晾著真的沒事?”
蕭瑯道:“沒事,天子是以祭奠祖先的借口傳他入京,會安排他先去宗廟。”
莊衡氣得又一翅膀朝他扇過去:“天子天子!天你大爺的子!”
蕭瑯摸摸后腦勺,不知怎么了,心里的慌亂似乎少了些,他試探著伸手過去想抱莊衡:“鶴鶴。”
莊衡后退一步,低下頭,翅膀尖在身上搓搓:“既然祁王那邊都安排好了,你有時間的話就帶我去找我的同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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