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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瑯看著自己的手,心里空蕩蕩的,半晌后緊了緊喉嚨,澀聲道:“好,我去換件衣裳。”
莊衡目光不受控制朝他身上掃去,咕噥道:“你就不能好好穿衣服?”
蕭瑯有些委屈地將衣襟往中間扯了扯:“這是睡覺穿的。”
莊衡不咸不淡道:“哦,你在這兒穿睡覺的衣服,跟天子睡啊?”
蕭瑯:“……”
作者有話要說: 鶴鶴:你過來,給我揍一頓。
這一段寫得卡死我了,今天就這么多吧,將近六千字粗長章奉上~
第57章
蕭瑯換了件中規中矩的常服, 是胥烏拿過來的, 他沒回寢殿, 直接在這里當著莊衡的面將衣服換了,換完帶著幾分討好意味走到莊衡面前:“鶴鶴你看,我平時都是這么穿的。”
莊衡瞥過去一眼,又朝胥烏看看, 嘴里咕噥:“你在王宮里面子可真大,還能讓自己的人一起進來貼身伺候, 不光能貼身伺候, 還能隨意走動, 天子也太寵你了吧?”
蕭瑯硬著頭皮:“天子覺得我有些才干, 較為器重我。”
莊衡心里呵呵:[小老弟行啊, 把我當傻子呢,知道我是鳥變的,智商不高, 隨意糊弄一下就好。]
ai表露出疑惑:[主人,你是不是在生氣呀?小老弟在宮里混得好,還能幫你找鶴,你應該高興啊!]
莊衡:[……唉,這時候就看出你是人工智能了。]
ai:[???]
蕭瑯帶著莊衡走出寢殿,大殿外面停著一輛單馬拉的軒車, 簡小輕便,蕭瑯抱起莊衡登上軒車,解釋道:“后山有些遠, 坐車去快一點。”
莊衡扭頭梳理羽毛,不搭理他。
蕭瑯:“……”
軒車往后山行去,一路暢通無阻,沿途見到的人都紛紛跪地,鴉雀無聲,這架勢傻子都看得出來坐在車里的人身份不一般,莊衡依舊什么都沒說,蕭瑯心虛得手心都在出汗,時不時悄悄看他,一顆心七上八下。
后山在王宮范圍內,山腳四周都有重兵把守,看起來比天子寢宮的防守還要嚴密,有種和王宮隔離開來互不干擾的意思,莊衡之前在天上俯瞰時就注意到了這里,知道半山腰有片很大的平臺,形狀和布置看起來像祭壇,只是不知有什么用,他想問蕭瑯,但心里憋著氣,最終沒開口。
蕭瑯抱莊衡下馬車,低聲道:“國師偶爾會來這里閉關修煉,這幾日國師都不曾上山,你的同伴應該都還安然無恙。”
莊衡聽了倒也不怎么詫異,這宮里能決定鶴群生死的除了天子就是國師,蕭瑯抱著他拾級而上,如入無人之境,他差點再冷嘲熱諷一句“國師的地盤你也能來去自如,面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可想想人家不愿意說,自己這樣也頗沒意思,就住了嘴。
一人一鶴登上半山腰的平臺,從近處看,莊衡基本可以確定這塊地方就是祭壇了,應該是國師平日開壇做法的地方,蕭瑯見他盯著祭臺看,就解釋道:“這里是國師施云布雨之處,里面有一扇門,門后是國師煉丹的密室,密室里置有巨大的煉丹爐,爐內熱浪滔天、火舌翻卷,一般人都不能靠近,靠近便是送死。”
莊衡點點頭:“哦,他修煉的是火系法術,那煉丹不是柴火都省了?”
蕭瑯見他終于肯對自己開口,心里竊喜,忍不住將他抱緊一些:“確實不需要柴火。”
莊衡突然有點好奇:“他的火是不是溫度特別高?”
蕭瑯面露疑惑:“溫度?何為溫度?”
莊衡道:“溫度高就是很熱、特別熱的意思。”
蕭瑯點頭:“確實如此,別說人,便是金銀銅鐵進去也會即刻化為灰燼。”
莊衡“嘖”一聲:“有這么大的能耐竟然就知道煉丹,簡直暴殄天物,干嘛不做點有意義的事?像打鐵啊、燒瓷啊……哪樣不能造福百姓?你們百姓也太好糊弄了吧?施幾次法就成國師了。”
蕭瑯嘴角露出笑意:“國師自然比不上仙君。”
說著低頭在他腦袋上親了親,又親昵地蹭了蹭。
莊衡整只鶴都傻掉了:[他他他他……他會不會真是個變態啊?我現在是一只鶴,他怎么下得了嘴?]
ai道:[放心啦!天子才是變態,小老弟不可能的。]
莊衡:[……]
ai:[你想想啊,現代人養貓貓狗狗的,也會親啊!]
莊衡:[…………]
蕭瑯并未在祭壇停留,又帶著他繼續往上,越往上守衛越少,最后到山頂停下來,山頂有一處石室,石室門口站著兩名青衣壯漢,并非宮里守衛的打扮,應該是國師的人,那兩人見到蕭瑯竟毫無敬意,桿子似的杵在那里。
蕭瑯似乎習以為常,平靜無波道:“我進去看看國師挑選的鶴。”
那兩人這才抱了抱拳,默默退到一邊,目光從莊衡身上掠過,并不將他放在眼里,又不經意地撇開。
蕭瑯抱著莊衡踏入石室,石室里很干凈,幾乎空無一物,但莊衡聽到了丹頂鶴從喉嚨里發出的哀鳴聲,頓時緊張起來,蕭瑯安撫地在他身上拍拍,加快腳步往里走,里面是一間更開闊的山洞,四面墻壁上掛著熊熊燃燒的火把,將山洞里的情形照得分毫畢現。
石室的地面有許多縱橫交錯的溝壑,不知是大量人力鑿成的,還是國師憑一己法力做出來的,這些溝壑組成巨大的易經八卦圖,仔細看似乎比八卦圖更復雜,既然半山腰是國師作法和仙丹的地方,那山巔這個山洞應該就是國師修煉的場所,地上的圖案可能是有利于他修煉的某種陣法。
陣法四周不同方位上各捆綁著一只丹頂鶴,見到莊衡出現,這些丹頂鶴立刻發出警告的鳴叫聲,示意他這里危險,讓他趕快離開,莊衡跑過去,一眼就認出自己族群里的幾只,忙變成人形替它們解開繩索。
見自己的同類突然變成兩腳獸,鶴們都嚇壞了,又是掙扎又是鳴叫,好在莊衡很快將它們的繩索松開,救它們出來,它們這才感受到莊衡的善意,警惕又感激地盯著他看了片刻,慢慢放松下來。
莊衡看看剩下的幾只鶴,猶豫片刻,也過去替它們松了綁,雖然他不能救宮里所有丹頂鶴于水火,可畢竟這幾只已經看到了,他實在做不到無動于衷。
幾只丹頂鶴都朝他圍過來,低頭彎頸對他表示感謝,他在它們脖子上摸摸,目光落在腳下溝壑處,見里面一片干涸的暗紅色印記,忽然覺得有一股涼氣從腳底板升起,飛快地沖上天靈蓋,他盯著那些暗紅,磕磕巴巴道:“這……這是什么東西?”
蕭瑯沉聲道:“丹頂鶴的血,國師每次修煉都需要用數只鶴獻陣,這幾只被捆在此地,想必國師不久就會過來修煉,我們最好盡快離開,免得他注意到你,徒惹麻煩。”
莊衡雖然知道鶴們被綁在這里準沒有好事,可聽他這么說,腦海中不受控制浮現出的血腥畫面,還是讓他生出驚恐,他退開幾步遠離陣法:“為什么用鶴獻陣?對他有什么好處?”
“不清楚,他只說這世上靈力稀薄,那些稀薄的靈力都與鶴有關,需要用鶴布陣施法才能增進修為。”蕭瑯拉住莊衡的手,帶他往外走,“你在這里不安全,我們盡快離開。”
莊衡回頭看看跟在身后的幾只鶴,驚喜道:“它們飛羽還沒被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