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青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幾聲刺耳的吱嘎銳響,牢室打開,羅云瑾從里面走了出來,腳步遲緩。
外面等候已久的緹騎和小卒連忙迎上前。
小卒探頭探腦,往牢室里看了一眼,一具尸首面朝下倒伏在角落里,專橫跋扈、權傾一時的掌印太監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死在詔獄之中。
羅云瑾面色蒼白,長靴踏上石階,仰起臉,閉了閉眼睛。
小卒們去里面收拾錢興的尸體,緹騎緊跟在他身后,看他面色白得嚇人,對視了一眼,沒人敢吱聲,靜靜地站在原地,等著他發話。
許久過后,羅云瑾睜開眼睛,眸光燦燦,拔步出了牢獄,蹬鞍上馬,衣袍獵獵。
緹騎們緊隨其后,十幾騎簇擁著他,浩浩蕩蕩,直奔宮城而去。
……
連日傾盆大雨,天氣漸漸涼爽起來,庭前花木扶疏,搭設的竹籬花障爬滿藤蔓,碩果累累滿枝,罩下滿廊濃陰,果實紅如瑪瑙,枝葉泛著油光。
滿院葳蕤綠意,階前苔青土潤,曲廊樹影斑駁,畫簾半卷,如意流蘇隨風搖曳,風中送來一縷縷沁人心脾的幽香。
金蘭身穿新桑色云紋地豎領折枝西番蓮暗紋廣袖衫,絳紅襕裙,梳圓髻,戴蓮花冠,腰間環佩叮當,系金蓮花禁步,腕上一對赤金寶鐲,倚坐在美人靠上,雙手托腮,笑看朱瑄步上石階。
他一身玄色夾袍,腰束絲絳,踏皂靴,頭上戴燕居冠,手里捧了一把蓮蓬,走到金蘭跟前。
金蘭沒有起身,笑著接過他遞過來的蓮蓬,剛才兩人比賽背書,輸的人要去蓮池摘蓮蓬。
“拿去剝了,煮蓮子羹吃。”她把蓮蓬交給宮女,伸手拉朱瑄,低頭看他腳上靴鞋,“你沒親自去摘吧?”
天氣涼下來了,水中濕冷,蚊蟲又多,他受不得涼。
朱瑄坐到她身邊,笑了笑:“沒有,掃墨坐船去摘的。”
金蘭摸摸他手心,溫暖干燥,點點頭,笑問:“還繼續比嗎?”
朱瑄嘆口氣:“不敢比了,為夫輸得心服口服。”
幾個扇爐子煮茶的宮女笑成一團。
金蘭得意地挑起下巴,拿起剛才看了一半的書,轉過身去背對著他:“那你就別打擾我了,愿賭服輸,你看你的,別和我說話,我自自在在看一會兒書。”
今天她打算看完坊間新出的書。
朱瑄搖頭失笑,另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難得今天空閑,看她靠坐在這里看書,衣裳都沒換就過來陪她,她居然嫌他吵著她了。
宮人匆匆穿過前庭,踏上曲廊,走到掃墨身旁,附耳低語幾句。
掃墨從他手中接過一封信,上前幾步。
朱瑄撩起眼簾,看一眼掃墨,接了信細看,臉色微變。
看完信后,他唇角扯了扯,臉上閃過一絲諷刺的笑,站起身,走到金蘭身旁,輕聲道:“圓圓,我出去一趟。”
金蘭看書看得入神,心不在焉地嗯一聲,又覺得太敷衍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早點回來,別勞累著了。”
朱瑄笑著嘆口氣,揉了揉金蘭的發頂,轉身步下回廊。
他徑自去書閣,召集人手,一道道命令吩咐下去,直忙到深夜。
第159章 捧劍
金蘭看完了書,想起下午冷落了朱瑄,吩咐茶房煨一盅蓮子羹,等他回來。
朱瑄這晚直到深夜都沒回寢殿,她睡著了又驚醒,醒了又睡下,報時的更聲透過岑寂的夜色遙遙傳來,小滿掀簾走進側間,換了好幾次蠟燭。
金蘭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抱了起來,抱著她的人胸膛有些瘦削,身上一股熟悉的清淡沉水香。她聞慣了,這種香味讓她有種很安心的感覺。
他走到拔步床前,輕輕放下她,脫掉她腳上的睡鞋,扯了錦被給她蓋上,坐在床沿邊,伸手拂開她頰邊的發絲。
她睡意朦朧,眼睛閉著繼續睡,感覺他一直坐在那里看自己,臉上不由得發熱,慢慢睜開眼睛。
燈燭都撤出去了,芙蓉帳外燈火昏黃,里間光線暗沉。
金蘭拉住朱瑄的手:“茶房一直熬著蓮子羹,等你回來吃。”
朱瑄在黑暗中輕笑,下午那么冷淡,這會兒倒也知道裝乖,脫了靴鞋,解開圓領袍系帶,抬腿上床,摟住金蘭:“我吃過了,以后我回來得晚的時候,你自己先睡,別一直等著。”
“也沒等多久。”金蘭在被子里摸索了一陣,找到朱瑄摟在自己腰間的手,蓋住他的手背,“我邊睡邊等,做了好幾個夢。”
朱瑄低頭親她的頭發,在她耳邊道:“接下來宮中可能不大太平,你就待在東宮,煩悶的話讓掃墨帶你出宮去散心,其他的地方不要去了。如果有人傳召,先讓掃墨去我那里報信,我沒回來,你誰的話都不必聽。”
金蘭立刻清醒過來,想要翻身去看他:“出什么事了?”
朱瑄緊緊按著她,不許她動彈,吻了吻她耳垂,淡淡地說:“陳年舊事罷了,和東宮不相干。”
說著打了個哈欠,聲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憊。
已經丑時末了,他明早肯定還是得早起。
金蘭嗯一聲,不想吵著朱瑄,沒有多問。
一覺黑甜,翌日早上,金蘭迷迷糊糊中聽到身邊窸窸窣窣的響動,眼睫還交纏著,手已經從被窩里鉆出,準確無誤地扯住朱瑄的衣袖。
朱瑄低頭看她:“還早呢,你接著睡。”
金蘭揉揉眼睛,扯著他的袖子不放:“我送你出去。”
朱瑄挑挑眉:“算了,你再睡兒,不然今天一天都得犯困。巳時正王女醫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