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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晝找到陳瑜的時候,她正坐在沙發卡座上喝酒。
還不是酒吧上人的時候,周遭客人不算太多,零星就那么幾桌,再加上別人都是成群結隊,就只有陳瑜孤零一個,想很快找到她挺容易。
臺上有樂隊,一個鍵盤手正在慢悠悠地彈著首慢悠悠的曲子,客人不多時氣氛倒是靜謐。
恍惚間讓夏晝想起滄陵的miss酒吧,譚爺的酒吧。
曾幾何時miss的歌手也這般懶散過,她就一巴掌打過去,歌手嬉皮著跟她說,蔣爺,這不還沒到上人的時間嘛。芙蓉是凰天的招牌,同時也是miss的常客,但也都是在酒吧沒沸騰的時候過去喝上一杯,然后再趕赴凰天那片煙花之地的戰場,芙蓉跟她說,我喜歡miss安靜的時候,喝上杯酒微醺,然后覺得這是在譚爺的地盤上就特別安全。她從來都知道,芙蓉一直喜歡譚耀明,只是依照芙蓉自己的話說就是:我是什么?說好聽的叫臺柱子,不好聽的就是雞,我連半點喜歡譚爺的心思都不能露,怕臟了譚爺的名聲。
凰天、miss、譚耀明,像是前世就刻在她骨頭里的痛,已經遠去卻難以忘懷,而芙蓉,自打被龍鬼糟蹋完后就再無蹤影。夏晝在陳瑜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你挺能啊,這種酒吧一看就是行家的窩,看來你平時沒少光顧啊。”掃了一眼桌上的酒瓶,“你調香的本事雖說不是來自于你的天賦,但也不能這么糟蹋自己吧?不知道酒精刺激嗅覺嗎?”
陳瑜挑眼瞅了瞅她,沒多說什么,轉手拿了個空杯子,扔了冰塊進去,添了小半杯的威士忌,推到她面前,“假酒太多,這里的酒安全。”
燈光下,陳瑜的臉頰只是微紅,說話還有邏輯,看來還沒太醉。
“叫我來干什么?”夏晝沒動眼前的酒。
陳瑜輕笑,“陪我喝酒不行?”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要不然我走了。”
夏晝剛要起身,陳瑜就慢悠悠地問她,“你說你到底有多少秘方?怎么總是被偷啊?”
聽她這么一說夏晝就不急著走了,往沙發上一靠,左腿疊著右腿,“還真是你偷聽我和季菲說話啊。”
“還用偷聽嗎?”陳瑜嗤笑,“我要真想對你動點什么心思,今天就不會叫你出來。”
夏晝微微瞇眼看著她。“我有時候在想,就算你是夏晝又怎樣?還能有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本事?可是,你竟然能跟那么多有頭有臉的人有關系,能讓東深那么死心塌地的為你,就連一向高傲的季菲都要忌憚你三分,我這才知道,原來當年的夏晝是這么個風云人物。”
“這番話聽著不像是真心夸我。”
“在你心里,我跟季菲的行徑一樣,早就視我為眼中釘,我夸不夸的有什么區別?”
夏晝思緒稍許,欠身拿過酒杯。冰塊半融化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掛了一層薄霜在杯壁上,晃了晃酒杯,是冰塊相互撞擊的聲響。她說,“不一樣。”
陳瑜不解地看著她。
“你充其量就叫小偷小摸,而他們……”夏晝抿了口酒,眼里是臘月的寒,“是大奸大惡,不容原諒。”
陳瑜愣了一下,好半天說,“你也跟我說過,你不原諒我。”
夏晝像是盯著問題兒童似的盯著她,好半天翻了個白眼,用手里的杯子跟陳瑜的碰了一下,“不是喝酒嗎?喝啊。”
陳瑜渾渾噩噩地喝了大半杯。
“你不會跟我說你跟季菲的恩怨吧?”
夏晝手里把玩著酒杯,懶洋洋的,“你也不算笨。”“你們的對話當時我也是零星聽到一些,但我不關心這個。”陳瑜如實告知,抿了口酒,“我就是想提醒你,季菲背后是整個行業的力量,你對她的權勢構成威脅,她不會就這么算了。”
夏晝慢慢地喝著酒,關于這點她從來都清楚。放下酒杯,她笑看陳瑜,“你這算什么?主動跟我示好?”陳瑜給了她記白眼,冷哼,“我跟你示好?是,我是對不起你,但可不意味著姑奶奶我會卑躬屈膝,反正我在你心里都是罪人,再示好也沒用!你的配方是牛x,但這些年我也在不斷地努力和奮斗吧?”
“那你今天找我來干什么?”夏晝好笑地看著她。
陳瑜沉默了半晌,然后一仰頭喝光杯中酒,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我已經想得很明白了,我放棄了。”
夏晝不解地看著她,“放棄什么?放棄治療啊?”
“你能不能嚴肅點?”陳瑜不悅。
“不是,你這人說話有頭沒尾巴的,讓我怎么嚴肅?”
“我是說陸東深!”陳瑜低吼了一嗓子,盯著她,惡狠狠的,“我不想再愛陸東深了,姑奶奶我累了、我放棄了,天下男人那么多,姑奶奶我干什么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夏晝笑了,“思想覺悟不錯,我都高調跟陸東深示愛了,你再不放棄還想怎么著?”
“夏晝你可別得寸進尺,我放棄不是因為你。”陳瑜說完低低咒罵一句,“什么鬼名字。”抬眼看她,“難道你不想知道那天陸東深是怎么回答我的嗎?”
“哪天?”夏晝問完這話后轉念就想起那天在辦公室的情景,馬上反應過來,“哦哦哦,那天啊。”
陳瑜用怪異的眼神瞅著她,“我發現你這個人還真是心大啊。”
“心不大的話能被你偷了配方嗎?”
陳瑜懶得跟她再提這個話題,又倒了酒,直截了當說,“我問陸東深,如果沒有你的話他會不會娶我,他說,不會。”
那天是她賭上了最后的尊嚴問了那么一句。
陸東深的語氣雖輕,但態度斬釘截鐵,他說,陳瑜,陳家對我有恩,我可以給你任何東西,但惟獨婚姻不行。
她壓著攪勁的疼說,那我想要你的命呢?不過是句歇斯底里的話,也是將她逼到懸崖邊在無力掙扎的話,她沒想到,陸東深會很認真地告訴她,“如果這世上沒了夏晝,我的命隨時還給你。”
第188章 真的是為了你嗎
夏晝聞言后,拿過酒瓶自顧自地添了些,長嘆一聲,“所以說,陸東深娶不娶你跟有沒有我沒關系。”
陳瑜盯著她沒說話。
其實她明白這點,只是,她不想告訴夏晝的是,陸東深早已視她的命為他的命。雖說當天陸東深在這那番話時風輕云淡,可這其中的厚重深情哪是陳瑜體會不到的?見陳瑜死盯著自己,夏晝又不疾不徐地補上了句,“當然,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你的癡情夢還能多做段時間。但是陳瑜你得感謝我,真的,是我挽救了你的青春和時間,
雖說打醒你的方式方法有點殘忍,但也好過讓你繼續浪費青春吧?”
陳瑜咬咬牙,“他可是為了我拒絕了陸門拒絕了邰梓莘!”
“真的是為了你嗎?”夏晝冷靜地反問一句。
陳瑜噎了一下,然后死攥著杯子一飲而盡。她沒因這句話跟她錙銖必較,夏晝心里清楚得很,面對感情這種事,陳瑜哪怕是一腔熱血也有一定的分辨力和敏感度。兩人之間就這么出現了沉默,五光燈線在彼此臉上交織閃耀,陳瑜映在光線里的是萬般楚痛,看得夏晝倒是于心不忍了。許久后,陳瑜才開口,聲音很低,“其實我一直都明白……”“從我入天際后就是我在追著他的腳步,從國外到國內,無論有多聚少離多我都盡量站在他身邊。人人都認死了我和他的關系,他不解釋不回避,一來是他沒有解釋的習慣,二來也是他顧及了那份恩情。他對我百般好千般溫柔,不過是想免去一些不必要的糾纏,只是,這戲做多了我似乎就開始當真了,也忘了他曾經就跟我說過,在我心里你更像是妹妹。”“我以為這夢會做很久,久到他身邊再也沒有其他的女人,久到他也會假戲真做,直到,他從滄陵把你帶回來。”陳瑜捏著酒杯斜靠在沙發上,微醺,“我察覺出了不對勁,可就是那時候我也在自欺欺人。自打你來我就過得生不如死,甚至是失了理智跟東深大吵大鬧,晚宴當天,你眾目睽睽,他百般縱容,那一刻我才終于看明白,原來陸東深愛上一個女人是那個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