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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陸東深沒馬上離開,他打了幾通電話,整個過程情緒都壓得很。
蔣璃窩在沙發里,長長的水杉裙擺傾瀉而下,室內的燈沒全開,只著了一盞落地燈,燈影描繪了她微微上挑的眉眼,染上沉寂時就平添了太多憂郁之美。
陸東深處理完電話后回了客廳,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借著燈影看著她,“商川那邊表示他是因為壓力過大導致失手。”
蔣璃收緊了雙腿,輕輕點了下頭,“這樣最好,我也不想因為這件事導致停拍,影響不好。”
“但是我會重新考慮天際跟他的合作。”陸東深說。
蔣璃搖頭,“你想讓外界罵我一句紅顏禍水?”她落寞,“商川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左時,只是……”她真的沒想到商川會這么決絕,這也是她在醫院里整個人都是懵的原因。
陸東深看著她,沒說話。
蔣璃抬眼看他,“商川以為是我害死了左時。”
“事實上呢?”
蔣璃將心頭的滯悶強行壓下,“事實上,左時是失蹤了。”
陸東深朝前探身,胳膊支在腿上,“一直以來關于左時的事,你不說我也絕不會問,但今天你既然提了,那我就問一個問題。”
她看著他。
他一字一句問,“左時還能回來嗎?”蔣璃描繪精致的紅唇微微顫了一下,搖頭,“不,他再也回不來了。”
第166章 怎么也不及人性的丑惡
她于燈下,似一幅畫,畫卷美則美矣,但有悲傷從畫卷中徐徐而來。她的臉她的眼,都溺在悲傷的洪流中,壓抑不住。
失蹤了。
又回不來了。
這樣的回答讓陸東深沉默了許久,然后說了句,“好。”
緊跟著是沉默。
這沉默繃著兩人,像是隱藏了把鋒利的刀,見血封喉。
蔣璃無力地靠在沙發上,半晌開口,“商川,還是不要追究了。”
“這種事發生過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事實上沒有任何人能夠證明當時他想殺我,而實際上他也沒打算殺了我,否則他的劍會直接插進我的心窩。”因為跟他面對面,所以只有她才看得清商川眼里的憤恨和壓抑,如果在臺下看這一幕,那就是商川在走戲時失了手分了神。“既然他現在不提解約的事,如果天際就這件事挑起事端,天際的聲譽就會很受影響。”
“商川提出解約,原因又閃爍其詞,他這次已經給天際的聲譽帶來負面影響了。”
蔣璃凝眸沉思,“今晚這么一折騰,我大抵也能猜出他解約的原因,估計是聽人說了左時的一些事,其實他的怨氣只在我身上而已。”她抬眼,“是我連累天際了。”
“傻話。”陸東深語氣溫沉,“商川心里有沒有怨恨我不在乎,如果他是聽說了一些事,那么他是聽誰說的這才是我關注的。”
蔣璃一激靈,經他這么一說她方才覺得這件事背后的復雜。
但如果這一切只是商川的任性妄為……
“也許,他只是有心試探……”話到一半蔣璃就搖頭,自言自語,“不對,這一次他絕對不是試探。”她抬眼看向陸東深,“我敢肯定,這件事背后一定有人操縱。”
“發生了什么事讓你這么肯定?”陸東深問。
商川今晚的行為要么就是自發,要么就是受人蠱惑,現在她直指原因在后者,那之前一定是發生了些事。
這一次蔣璃沒隱瞞,她說,“親王府。”
陸東深眉間一怔。“商川在親王府的戲臺上拍到一個唱戲人的影子,無論是從身形還是走戲的姿態都像極了左時,他跟我說是左時回來了。”蔣璃眉間凝重,“我一直都想不通,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之前是商川假扮了左時,是他在裝神弄鬼,目的就是想看我的反應。但今天他一改裝神弄鬼的做法,直接跟我撕破臉,看得出他是將我判死刑了,這才短短幾天?如果不是有人背后攛掇,就算商川懷疑也不會這么斬釘截鐵。”當時商川手機里的視頻之所以讓她失了分寸,就是因為項羽揮戟時手臂微微抬高,這是左時慣用的姿態,她想破了頭都想不透視頻里的人究竟是誰,直到今天商川站在臺上她恍然大悟,是她走入了死胡同,她因為商川只唱旦角,卻從未想過他也可以扮上項羽。
商川在揮劍的瞬間手臂也是微微高抬,就是這么一個動作,讓蔣璃終于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相信商川是有意為之,讓她知道是他假扮了左時偽造了視頻,這般歇斯底里和不顧一切,實則就是已經將她判定是害死左時的兇手了。
陸東深若有所思,目光沉沉,如暮色降夜。稍許,他摸了煙盒,拎了根煙出來,卻始終在拇指和食指間搓了搓去,那特質的煙草幾乎都快被他搓松了方才叼在嘴里,打火機一閃,臉頰微微一偏點了煙。
這算是蔣璃第一次如此透徹地讀懂他的沉默。
就正如他剛剛所講,什么人在背后攛掇商川這才是重要的事。親王府項目進行到現在,雖說長盛和華力對外還是宣傳勢在必得,但明眼的人都清楚目前的情勢。華力不用多說了,在這次打名譽戰中吃了個啞巴虧,就在饒尊都在醫院里承認自己陰溝里翻船;她之前一直不知道長盛為何沒奪得先機,白天這趟“驅鬼”之行倒是給了她答案,當地政府要的就是個思想端正的企業來盤活親王府那片地,結果競標的公司先喊上見鬼了,這的確是大祭。
所以,這場商戰之中天際拔得頭籌。商川跟環嘉影視有合作在身,環嘉影視的投資方是天際,同時商川又是h品牌的全新代言人,環環都跟天際脫不了干系,一旦這個時候出了差錯,那將會造成非常惡劣的影響,到時候天際被斬斷的就是親王府那片地的開發權,一旦與政府項目談崩,天際在國內的運營會受影響,繼而會造成在陸門總部的失利……
蔣璃越想越冷,都說能將人中傷的往往不是明刀暗劍,而是人言。假若她推斷的分毫不差,那這人就是拿捏住了最關鍵的一牌,只要輕輕一推就形成了致命的骨牌效應。
所以,她能想到的陸東深何嘗想不到?
煙霧模糊了陸東深的臉龐,原是清雅革氣的煙草味,在他的沉默中就生生牽扯出些許詭異妖嬈來,蔣璃想了想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商川今晚的行為更不能大肆宣傳。”“我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陸東深開口,“如果對方刻意激怒商川而導致他跟環嘉的解約,那對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今晚又何必多此一舉?要知道,商川今晚的舉動完全讓自己處于被動局面,至少他不能再理直氣壯地跟環嘉提出解約。”
“可我覺得商川是迫于賠償巨款的壓力所以改變了主意。”
陸東深彈了煙灰,搖頭,“他不是不知道天際的老板是誰,今晚這么發瘋,就算達到跟環嘉解約的目的,也有損他的聲譽。”
“可能,他就是覺得無法解約,所以干脆也收了裝神弄鬼的念頭,直接跟我撕破臉呢?”蔣璃給出了個理由。
陸東深吞吐一口煙霧,看她,“換做是你,你會這么做?”
蔣璃想了半天,搖頭,“這么做的確得不償失,但是,我想不出其他原因了,想從商川嘴里知道真相,更難。”這個理由的確荒誕,商川是成年人了,再不理智也不至于賠上自己的前程跟她殊死一搏吧。
“有些時候走到進退兩難的局面時,順勢而上是最直接的辦法,雖然險了些,卻能挖出事情的真相。”陸東深說了句高深莫測的話,緊跟著又道,“這件事我會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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