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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璃點頭。
她看上去有些倦怠,從沙發上起來,經過陸東深時,他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干什么去?”
“卸妝洗臉。”
陸東深沒放手,將只抽了半支的煙摁滅在煙灰缸里,換了手,將她拉坐在他的腿上。他環住她的腰,“我幫你洗。”
“那可不行。”蔣璃一口回絕。
陸東深微微挑眉,似有不解。“你知道為什么戲劇演員在化妝時和卸妝時除了同行外都要避著人嗎?”蔣璃覺得從這個角度看著他,眉宇格外俊朗,尤其是鼻梁的筆直高挺,比假的還要標準,她總會在心里時不時感嘆一聲,這世上怎么會有長得這么好看的男人呢?
“愿聞其詳。”蔣璃伸手摸他的鼻梁,說,“京劇演員在上底妝后整張臉都白得嚇人,再漂亮的臉蛋都跟鬼似的,連眉毛都是白的,而卸妝的時候更是慘不忍睹,被行外的人看過一眼后估計對方都有心理陰影了,我可不想你有心理陰影。”
“我還沒那么脆弱。”陸東深笑,“好看賴看的不過一張人皮,怎么也不及人性的丑惡。”
“這話說的直接。”
陸東深抬手一下下摩挲著她的脊梁骨,“高度文明的社會,人也穿上了冠冕堂皇的外衣,但外衣之下什么樣誰都不知道。”
“你這么一說倒是讓我想起邰國強了。”蔣璃懶懶地靠著他,“白天在電話里我不是跟你說我發現了邰國強一些事嗎,就是他和他老婆的事。”
陸東深這么一聽,說,“這是人家的家事你還關注?”“她老婆從親王府回去之后就一病不起,邰國強總覺得我能除魔衛道,我也去瞧了一眼,不像是裝的,眼神渙散一看就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當然,我要說的是邰國強跟他老婆的關系。”蔣璃微微坐直,眼瞧著陸東深的眉眼說,“一直以來在外界認為邰國強跟他的夫人感情都很不錯,兩人在公眾場合下也十分恩愛,但實際上,這兩人的關系并不怎么樣。”
“這種事你也能聞出來?”陸東深略驚訝。“我是觀察出來的。”蔣璃道,“邰夫人的房間雖大,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都只有她自己的東西,兩人是分開睡的呀,住所里沒有固定的男士拖鞋,這就挺讓人奇怪的,難道邰國強回家還一直穿著外面的鞋子?多累啊,說明邰國強其實很少回家。再加上我之前不是給過邰國強一塊老香嗎,那老香的香氣持久,哪怕不燃了,香氣也能鎖在空氣里數月之久,我沒在那個住所里聞到老香的氣味,這更能說明邰國強都不不怎么住在那里了。”
陸東深凝眉,“這倒是讓我挺意外的。”邰國強和夫人的感情那是公認的好。“不過這種事也不算稀奇,這世上有多少成功人士商界政客假裝恩愛的呀,不就是圖個好形象?”蔣璃嘆了口氣,可又牽了傷口,皺了皺眉頭,“邰國強的老婆也算是倒霉,我在想她是不是當時眼花看錯了,或者真有人在裝神弄鬼?比如說,那天她其實看到的是商川?”
第167章 直到死亡
陸東深眼睛里總是混沌不清的黑,就像是宇宙深處墜著的黑洞,不動聲色又能吞噬一切。他靜靜地聽完蔣璃的話后,說,“不管是商川還是其他什么人,能想到裝神弄鬼的這說明已經窮途末路,這倒是不可怕了。”
蔣璃仔細品著他這句話,突然覺得還真是如此。
“來說說你吧。”陸東深轉了話題。
蔣璃不解地看著他。
“傷口還疼嗎?”蔣璃嘆氣,“不疼,又不是特別深的傷口,以前受過的傷比這還嚴重呢。我只是覺得傷感,想想時間真挺殘忍的,硬生生地就把情分這東西給拆分得七零八碎。你都不知道剛才在臺上,我看到商川的眼神,
就覺得如果殺人不犯法的話他肯定會殺了我。”
陸東深笑得淺淡。
“不說了。”蔣璃心傷,一來不想過多想商川的事,二來生怕陸東深真的找商川算賬。想起身,陸東深卻收緊手臂,“別急著卸妝,讓我看看。”他端詳著她畫得精致的臉,微挑的眉梢透著嫵媚,面似桃花眼含春情,唇紅如櫻,美若畫媚入骨。蔣璃被他瞅得不自然,想撇開臉,陸東深就抬手捏住她尖細的下巴,“如果放到從前,光憑著這張臉就能成了臺柱子。”
“唱戲憑著的是真本事,哪能靠著一張臉過活?”
“戲子唱戲給男人們看,你以為男人們聽的都是戲?”陸東深松手,食指關節微彎輕輕摩挲她的眉眼,“男人們迷的是戲子的眼,戲子的唇。”他的手指一路向下,最后落在她的腰間,“戲子的身。”
蔣璃覺得他手指像是摘了火種,濺在了她的戲服上,燙了星星點點的窟窿,灼了她的皮膚。“挺文雅的事怎么到你眼里就都變了味道了?”
陸東深扯嘴微笑,“我還從來不知道你會唱戲。”
“年輕的時候學過。”
陸東深眉毛一揚,“年輕的時候?你現在也是個黃毛丫頭。”
“我是說我更年輕的時候。”蔣璃抿唇。
陸東深收了收手臂,“什么時候唱給我聽?”
“你喜歡戲曲?”
“你唱的話,我想我會很喜歡。”陸東深將她拉近,語氣低低,“媚能入骨的女人,最教男人癡迷,同時,也會讓男人覺得危險。”
兩人間的氣息纏綿,蔣璃覺得氣短,“我又不會害你。”
“跟謀害性命無關,但也是致命。”陸東深抬手覆上她的脖頸,拇指若有若無輕撫,“能讓我癡迷的東西也會引得其他男人的癡迷,同樣是男人,我自然能讀懂饒尊看你的眼神里多了什么。”
是欲念。
男人對女人最直接的欲念。
這種是從骨子里崩裂出的情感,是人性最原始的情感。他有,饒尊也有。
蔣璃一僵。
陸東深卻笑了,拇指抵上她的唇,“紅顏禍水。”按下她的頭,他的唇近乎貼著她,“我還從來沒對哪個女人有過這種念頭,就是藏在家里,只供我一人欣賞享樂,所以夏晝啊夏晝,你真是個妖精。”男女之情本就是自然而然,他一直認為如此,感情的事也不可強求,兩人能走到一起看緣分看造化,他不苛求感情,也不強求緣分,所以這些年來他過得清心寡欲順風順水。他覺得自己足夠尊重女性,不金錢惑人,也不強權奪人,凡事都是你情我愿,不拖泥帶水,不拉拉扯扯。
現代都市,飲食男女,緊湊的時間和巨大的工作壓力導致了男女之情的快餐性質。
好好談個戀愛是他從未想過的,花時間和精力在一個人身上,縱容她包容她,他竟也覺得甘之若飴,戀愛的感覺對他來說陌生又美好,就像是每天嘴里含著糖沁著蜜,哪怕只是想到她,都會忍不住笑。
可是就在今天,他的心思就變了。
在商界,人人都在背后里把他視作虎狼,那是深藏在他骨子里的、血液流淌著的天生對勝利的追逐和占有,這就是陸家人,平和溫雅不過表面,強勢和不擇手段才是最真實的寫照。
他想將溫雅留給她,做足夠溫和體貼的戀人,可現在,他控制不了骨子里的征服感和強勢,跟她在一起越久,他就越想操控。她被人虎視眈眈,他寧可將她扼殺在他懷里也不會拱手讓人。蔣璃這一晚上其實感覺到他情緒上的壓抑,雖說有笑,但眼里始終沉沉。這種感覺讓她覺得不舒服,尤其是他的話,像是在她心里壓了塊石頭。既然他主動提了饒尊,那她再避而不談也不是那么回事了,
便道,“他在醫院里出現我也很意外,你也看到了,我并沒有主動聯系他。”
“錯不在花蜜,而在對花蜜心心念念的蜜蜂上。”陸東深的手指探到她的衣領,水衣本就是內衫,領口輕輕一拉也就松動了,肩窩是包扎的傷口,再往下,是耀得人眼的白脂肌膚。
“其實對于饒尊,我真的沒什么好解釋的,今天純屬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