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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寶抱著昏睡的林善舞,跟著那校尉一路往前走,就見對方將他帶進了城中知府的府衙內(nèi)。那校尉同他解釋道:“這次多虧了小兄弟,要不然我們不知要死多少弟兄。”
傅家寶搖頭道:“要不是你們及時趕來,我可能早就被砍傷了。”
那校尉笑道:“小兄弟太自謙了,以你的身手,要是去考武科,保準(zhǔn)能得個狀元,到那時候,說不準(zhǔn)連我都要在你手下辦事。”這位校尉姓明,年紀(jì)才三十出頭,從軍多年,也是近來才靠著敢打敢拼升上來的,他一向敬重武藝高強又不恃強凌弱之人,進城時見到傅家寶這樣的高手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卻拼盡全力阻擋反軍解決百姓,當(dāng)時別提有多震撼了,也就生出了想把他吸納入軍中的想法。
如今兵荒馬亂的,軍中要是能再多個高手,也就能有更多的人活下來。
傅家寶此時卻無心和這位校尉說話,只想趕緊將娘子安置好。明校尉也看出來了,引人入了知府的宅子后,便立刻交代人去找大夫。
這安置傷患的宅子是知府自個兒讓出來的,知府家人口簡單,一家人將大部分屋子都騰出來,只住在最里頭的一個院子里,聽說來了病中的女客,那管家連忙出來,說夫人那兒騰出了一間房。
傅家寶抱著娘子進去,沒過多久,大夫來了,把脈一瞧,對傅家寶說道:“夫人無礙,一覺醒來便好了。”
傅家寶聞言,這才徹底放心下來。可是沒過多久他就發(fā)現(xiàn),他放心得實在太早。
因為一直到第三日,娘子都沒有半分醒來的跡象,她就那么躺在那里,明明呼吸起伏如常,面色也鮮活秀美,卻怎么也醒不過來。傅家寶來來回回請了好些個大夫,卻怎么也瞧不出任何異常,任誰來看,都說他娘子只是睡著了。
可哪個正常人一睡兩三日不醒?
一直等到第四天,娘子還是沒能醒過來,傅家寶咬咬牙,決定帶著她上京城。
明校尉卻告訴,“京中最好的大夫都在宮里,你家娘子這種罕見的病癥,那些尋常大夫可治不了。”
傅家寶:“那我就上王府,我識得裕王,我去找他。”
在明校尉驚訝的目光中,傅家寶很快就套了馬車往京城而去,他一路上備足了干糧,生怕娘子在昏睡中餓死,每到時辰就給她喂食擦洗。路上又顛簸了五日,卻沒到京城,而是半道上,就被越百川帶著的兵馬攔下……
外頭發(fā)生的一切,林善舞無知無覺。她只記得傅家寶離開后沒多久,她就控制不住地睡了過去。意識很快就被拖入初來此世的那個白色空間。
那個和她似乎一模一樣的女人壓抑著眼中的貪婪和得意,朝她伸出手,“我給你的時間到了,該是你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林善舞盯著伸到她面前的那只手,她隱隱有種預(yù)感,若是她搭上去,她就將徹底失去主動權(quán)。
垂著的手一動不動,林善舞盯著她,“兌現(xiàn)承諾之前,我只問你一個問題,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當(dāng)真是你?”
聽到這個問題,立在她對面的女人勃然變色,“你什么意思?”
第112章
“你想反悔?”
林善舞搖頭,目光緊緊盯著面前的女人,在一開始時,林大姑娘的確和她一模一樣,可是這一次林善舞發(fā)現(xiàn),林大姑娘外貌上不像她的地方越來越多了。
她們的眼睛本該是一模一樣的,可是現(xiàn)在,對方的眼角卻比原來多尖銳了幾分,顯出幾分不好相與的戾氣,她們鼻梁原本都是筆直精致的,一直到鼻頭才會顯出一點圓潤的肉感,這樣的相貌容易叫人生出幾分親近之意,可是對方的鼻子,鼻頭那里卻尖尖得好似被什么東西削過,無聲中便多了兩分刻薄;而她脖子上那棵痣也沒了……
若是換另一個人來看兩眼,肯定還是覺得她們兩人生得一模一樣,可是林善舞自己長得什么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個人,不止不像她,更不像那具身體,這是很奇怪的一點,靈魂離開了□□,難道還會產(chǎn)生變化?難道不是靈魂影響身體?
她上輩子那具身體與她本人其實是不一樣的,可是隨著年歲漸長,那具身體漸漸長成了她原本的樣子,而林大姑娘……
林善舞的眼神像是浸了寒池冰霜,冷得能叫人打顫,林大姑娘只是看了一眼,心底就是一寒,她隱隱覺得這其中出了什么變故,卻堅信自己一定能成功,冷笑道:“你別忘了你承諾過,今日就將身體給我,那句話已經(jīng)被世界規(guī)則承認,你就算負隅頑抗,也不會有好結(jié)果!規(guī)則不會允許你違背承諾!”說到這最后一句,她語氣猛然加重,盯著林善舞的目光里甚至顯出了幾分戾氣。林善舞不愿意伸手,她就自己走過去,想要強勢完成儀式。
然而未等她接觸到林善舞的身體,那冷硬的話語就已經(jīng)響在了她耳畔。
“當(dāng)初我說的是,會將身體還給你。可如果你不是這具身體的原本的主人,又何來‘還’這個字。”林善舞一句話叫林大姑娘接下來的動作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等著林善舞,“是你騙我!”
在此期間,林善舞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發(fā)現(xiàn)她在一瞬的震驚后,立即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害怕?她為何要害怕?難道真是自己猜測的那樣,眼前這個人,其實根本不是原身?而是跟她一樣的孤魂野鬼?
可如果她也是來搶奪身體的孤魂野鬼,那大家各憑本事?lián)寲|西,她又為何要害怕?原先她覺得這女人說的話里,五分真五分假,現(xiàn)在卻認為,她話里沒有一分是真的。
未等林善舞理清其中關(guān)竅,這個原本平靜穩(wěn)定的白色空間,忽然劇烈震動了起來。
林善舞警惕心一貫強,在震動開始的那一剎那就穩(wěn)住了身形,腳下不斷隨著震動的幅度變幻步伐,因此始終穩(wěn)穩(wěn)地站著,但是林大姑娘遠遠沒有這般敏銳,她完全沒有料到會突然震動,在毫無應(yīng)對的情況下,整個人都摔到了地上。
這空間的震動來得似乎不同尋常,林善舞一邊穩(wěn)住身形一邊觀察原身,卻見她雖然極力保持鎮(zhèn)定,可是那眼底的震驚和懼怕卻不可抑制地溢了出來,此刻別提林善舞,就是任何一個人來了都能瞧出破綻來。
林善舞心中輕輕“咦”了一聲。
自從上次從那個灰色空間出去后,林善舞就一直在思量林大姑娘究竟是怎么得到那股莫名力量的,在她使用那具身體時,林大姑娘就一直呆在這具身體的某個角落里圍觀,還是去了別的什么未知空間?
在上次那個灰色空間里,林善舞心中一個短暫的念頭,好似都能叫林大姑娘知曉,她在察覺到之后,盡力放空自己的思緒,盡力不要多想,而是一切按著林大姑娘給出的情境去思考,可是在這個白色空間里,對方的能力似乎不奏效了,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林善舞說的話里半真半假。
而此時發(fā)生的震動叫林善舞更確定了,這個空間是并不受林大姑娘控制的,或者說,連眼前這個不知從哪兒來的魂魄,都畏懼這個白色空間的力量。
林善舞驀地想起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時,似乎也是這樣一個白蒙蒙的空間,那個時候,似乎有另一股力量在幫助她。那股力量是這白色空間的主人?還是那個女人口中掌控世界的規(guī)則?
林善舞這些念頭似乎轉(zhuǎn)了很久,實際上時間也才流過了數(shù)秒,而那個理直氣壯宣稱是身體原主人的女人似乎要被這震動折磨瘋了,她緊緊捂著自己的腦袋,面龐扭曲發(fā)白,仿佛極為痛苦。
忽然,一個瑩白小球出現(xiàn)在她周圍,也就輕輕碰了她幾下,林大姑娘捂著腦袋的手頓時垂了下來,她大大喘息幾下,而后立刻看向林善舞,快速道:“剛才是世界規(guī)則發(fā)現(xiàn)了我們的存在,它打算親自動手修正漏洞,你如果還想回去你原來的世界,就立刻給我過來!否則等它將你驅(qū)逐出去,你就完了!”
隨著她這句話落下,那個圍繞在她身邊的瑩白色小球散發(fā)出一團灰色的煙霧,將她們兩人包裹在了其中,這樣一團灰撲撲的東西,就構(gòu)成了上次林善舞去過的灰色空間。
林善舞想要退出去,卻根本來不及,只能微微垂著頭,似乎在猶豫。
趁著這個機會,女人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而后毫不猶豫地朝著林善舞沖了過去,然而就在她快要得手的剎那,一動不動的林善舞忽然一側(cè)身,開口喊道:“不,我不走!我要留在這里!”
似乎為了響應(yīng)她這句話,白色空間震動得愈發(fā)劇烈,連帶著裹住她的灰色霧氣也被壓迫得不住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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