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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林善舞一腳將那人踢飛了出去。
這一腳踢得太狠,女人整個身子甚至撞破了灰色屏障,再一次跌入了那個令她不安的白色空間里。
下一刻,那個白色小球微微震了震,光芒迅速暗淡了下來,而困住林善舞的那團灰霧,也變淡消失。
白色空間內莫名出現了一股狂風,將那個女人卷起升到了半空,但這股風對林善舞卻沒有半點影響。
林善舞看著那個女人在半空中發出恐懼的驚叫,看見她下意識就去抓那顆白色小球。
“救救我,它瘋了,系統快救救我!”
然而被她抓在手里當做救命稻草的白色小球,卻狠心掙開了她的束縛,在對方憤怒的尖叫聲中嗖的一下沒了蹤影。
沒了白色小球,那個女人似乎沒了最大的依仗,在一聲絕望的哀嚎中被狂風卷走消失。
而在那個女人消失后,這個空間里白蒙蒙的霧氣散開,分出一條明朗的路,鋪著石子的道路盡頭,是一棟立在湖畔的小木樓。
白色霧氣扭曲了一下,凝成一只手掌的形狀,友好地向她做出了“請”的手勢。
那個要和她爭奪身體的女人就這么被白色霧氣弄走了,而這方才還兇殘無比的霧氣卻在此時展露出如此人性化的模樣,叫林善舞微微吃驚,她感覺不到這霧氣有什么惡意,道了聲謝后,便順著那條道路走了過去。
湖邊落花飛絮點出微微波瀾,攪亂了湖中小樓干凈精致的倒影。
林善舞往湖里瞧了一眼,沒看到自己的倒影,她微微皺了下眉,轉身小心地推開了小樓的木門。
小樓內擺著幾排書架,滿室馥郁書香里,她看見一個穿著寶藍色長袍的人背對著她坐在窗邊,頭微微抵著,似乎在看書。
瞧見那個背影,林善舞腦袋一空,眼底微微一熱,“夫君?”
似乎被這聲音驚到,那熟悉的背影抖了抖,而后整個倒了下來,林善舞下意識想要去接,卻發現那不過是個穿著衣袍的木人,沒等她從這變故里回過神來,一陣窸窣動靜想起,從那木人底下,竟還鉆出一只白色小鼠,它爬上桌子看了林善舞一下,轉頭便撞開窗子逃出去了。
林善舞抬腳要追過去,目光掃過桌面,卻頓住了,只見那木桌上擺著本書,那書上主角,卻是她的名字。
似乎受到某種牽引,她迫不及待地捧起書看了起來。
這書名叫《農女馴夫記》,主角林善舞是農戶出身的林家長女,她從小與傅家長子有婚約,十七歲便嫁了過去,丈夫傅家寶是樂平縣出了名的紈绔子弟,對誰都不屑一顧,獨獨對林善舞生出了情愫,也只受這農戶小娘子的管教……
林善舞目光盯著那書,只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她抹掉眼淚,又往后翻了數頁,傅家寶在娘子的鞭策下考中進士,兩人搬到了京城居住,成為了人人羨慕的美滿夫妻。可這本書卻還沒完,林善舞翻到了后面幾頁,后面講述的,卻是一個新的故事,一個女孩看完了這本書后,借助掠奪系統的力量穿進書里頂替了女主,她穿過去時女主的身體才五歲。
可是自從她頂替了女主后,劇情就發生了改變,先是十分疼愛女主的林家父母對她變了態度,而后就連原本指定給她的婚事也落到了妹妹林善睞頭上。女孩當然不甘心,她一心想要嫁給書里最好的男人傅家寶,于是及笄后翻天覆地的鬧,終于又搶回了屬于女主的親事。
林善舞看到這里,眉頭便無意識蹙起。
嫁入傅家后,傅家寶雖然沒跟她圓房,但是待她極好,半點沒有紈绔子弟的樣子,反而溫柔體貼關懷備至,女孩為此沾沾自喜,但是很快,她就發現,傅家寶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冷淡,甚至開始夜不歸宿,日日買醉,不但沒有按照書里那樣考科舉發家,反而大手大腳揮霍度日,而不到七年,傅家寶就跟她和離,女孩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發誓要報復傅家,卻在回林家的路上,摔倒磕破了腦袋,就這么死了。
林善舞往后翻,卻發現這是最后一頁。
第113章
林善舞也就是在神秘小樓中看了會兒書,卻不知曉,她以為只是片刻的功夫,外界卻已經走過了兩個春夏。
新皇與英王的爭奪,在經歷近乎兩年的拉扯后,最終以英王人頭點地落下帷幕。
在領軍的那名年輕將軍一劍斬下英王的頭顱,鮮血迸濺的瞬間,全軍猛然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呼喝,夕陽的暈黃余光里,那著黑色鎧甲籠紅色披風的俊俏將軍一槍挑起英王的頭顱,回身望來,目光比那人頭汩汩流出的鮮血還要滲人。
幾名跟隨將軍的副官還未靠近,可被他那眼神一掃,頓時就覺得汗毛倒豎,險些給嚇得叫出來。
后頭兵士忙著收拾戰場清點損傷,三名副官一陣擠眉弄眼后,其中兩人忽然將中間一人給推了過去,同時小聲道:“你跟將軍熟,將軍一定不會怪罪!”
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險些撞到將軍身上的史寇瞪著眼睛,正要回身罵那兩人幾句,一抬眼卻對上將軍冷冰冰的視線,他登時渾身一僵,訕笑著站直了身體。
下一刻,一個東西被拋到了他面前,史寇下意識接住,觸手粘膩溫熱,可不就是剛剛才被砍下的英王人頭。
史寇經歷了一年多的戰場歷練,好歹沒被嚇得叫出來,而是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那顆頭,對將軍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那騎在馬上的將軍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再看一頭蠢驢。“該怎么辦就怎么辦?事事都來問我,養你們這些人作甚?”
史寇明白了,這是讓他想咋辦就咋辦唄!
等到將軍騎馬回去營帳休息,史寇趕緊將手里那東西放下,然后命人收斂英王的尸身,找副棺材放好。
英王好歹也是皇室出身,即使公然造反大逆不道,他們也得好好將尸身給送到京城去。隨后他又開始安排慶功宴犒賞諸將士。
三個月前,英王的軍隊全線潰敗,英王領著最后兩萬兵馬困守領地駢遂城,這座城池被英王修得易守難攻固若金湯,將軍帶著他們打了兩個月終于攻破城門,并將英王斬于劍下。全軍辛苦這么久,好不容易得勝,當然得好酒好菜好好慶賀一番。
史寇在安排諸事時,另外兩個副官則是一臉羨慕地看著他。
其中一人道:“哎,我怎么就沒有這么好的命呢?我要是也在將軍年少時就與他相識,沒準今個兒備受將軍倚重之人便是我了。”
史寇錘了他一拳頭,哼道:“少得了便宜還賣乖,方才推著我出去的人是誰?”
兩名副官訕笑兩聲,方才說話那人又問道:“史兄,我近來聽說了個事?”
史寇正快步往火頭營,那兩位副官就緊跟著他不放,他眼也不眨地問,“什么事?”
那人問道:“我聽說將軍少年時可活潑了,見天兒跟著你跑出去玩耍,你們還勾肩搭背一起去青樓賭……”“場”字還沒說出口,就被史寇捂住了嘴巴。
史寇左右瞧瞧,見除了他們三人外沒有別的人聽見這話,才道:“你們聽誰說的?”
另一名副官道:“周軍師說的。”周軍師便是傅周了,他認祖歸宗用回了本姓,原本就是將門出身,從小就暗中熟練兵法,本也是要上戰場的,后來見傅將軍比他在戰場上能打太多,干脆退居幕后當起了軍師,兄弟倆自從上了戰場,就一直是一人背后輔佐、一人真刀真槍上陣。
實話說,傅將軍能有今日的成就,跟周軍師的輔佐也是脫不開的。對于周軍師親口說出的話,兩位副官當然無比信服,只是他們沒有想到,性情冷硬、手段強勢的傅將軍年少時竟然是城中輕視的紈绔子弟……這可太叫人驚異了!
其實史寇又何嘗不驚異呢?當他上了戰場,瞧見那眉眼含煞的青年將軍手起刀落一連削掉好幾個人頭時,他壓根就認不出那是傅家寶!根本不敢認啊!誰知道那曾經天天跟他一起上房揭瓦的哥兒們怎么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后來史寇看習慣了,看麻木了,可是只要一想起傅家寶少年時的樣子,就不免一陣唏噓,哎,這孩子也不知道心里憋了多少苦楚,都憋出病來了,憋得臉皮都不會動了。要是嫂子醒來見到他如今的樣子,肯定也會傷心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