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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紅生怕她沒聽明白,又道:“你還得記住了,無論大少奶奶做什么都是對的。要是大少爺反對,那肯定是大少爺錯了。”
“啊?”小丫頭不解地抬起頭,“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呀可是?”阿紅擺出一張兇臉,“你要是還聽不明白,就趕緊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我們東院可不要不聽話的!”
小丫頭想起那噩夢一般的山寨,還有村里人的閑言碎語,瞬間白了臉,連連搖頭祈求道:“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我什么粗活都愿意干的。”
阿紅這才滿意,她問道:“還不知道你叫什么?”
小丫頭靦腆道:“我姓紀,叫畫翠。”
紀畫翠?阿紅心里又不高興了,這小丫頭,生得比她好看就罷了,連名字也比她好聽,簡直是要氣死她。阿紅眉頭皺得恨不得把紀畫翠給夾死,她語氣很不好道:“你幾歲了?”
紀畫翠小聲道:“還有三個月就滿十五了。”
阿紅板著臉道:“那你今后就喚我阿紅姐,聽到了沒有?”
紀畫翠立刻道:“阿紅姐。”
阿紅嗯了一聲,帶著紀畫翠走進東院,轉(zhuǎn)過身來時嘿嘿笑了一聲,這紀畫翠比她大兩個月,她占便宜了!
自覺扳回一城的阿紅挺直了脊背,一邊往里走一邊對她道:“從今天起,這院子、大廳和走廊都歸你打掃,這些地方你可以隨意走動,大少爺和少奶奶在的時候,書房和臥房你不能進去,主子們出去了你才可以進去打掃。少奶奶每日卯時五刻起身,你卯時一刻就得起床打掃,為少爺和少奶奶準備洗漱的熱水,裝水的盆子你都要刷得干干凈凈。”
畫翠小聲問:“你不是說少爺和少奶奶在時,我不能進臥房嗎?”
阿紅理所當然道:“你準備好洗漱之物后,當然是由我送進去,你送完就可以走了。”
畫翠點頭。
阿紅:“好了,你現(xiàn)在可以打掃了。待會兒我是要查的,要是發(fā)現(xiàn)地上多了一片葉子,仔細點你的皮!”
畫翠點點頭,開始灑掃。阿紅則搬了張杌子,坐在廊下一邊嗑瓜子一邊把她指使得團團轉(zhuǎn)。
看著那些平日里都要由她來干的活兒全成了畫翠的,阿紅心里說不出的得意。
一把瓜子嗑完,她走過去檢查了一番,發(fā)現(xiàn)畫翠將大廳收拾得十分干凈,滿意地點點頭,說道:“還成,我有事出去一會兒,你去打掃其他地方。”
說罷又警告道:“我回來可是要檢查的,你要是敢趁我不在偷懶……”
畫翠忙道:“阿紅姐放心,我絕對不敢。”
阿紅這才滿意,她走之前偷偷去臥房看了一眼,才放心地離開。
阿紅走后,畫翠就仔仔細細將庭院打掃了一遍,才去收拾游廊,在經(jīng)過臥房時,她見窗戶微微開著,里頭沒有半點動靜,想起將她從山匪手里頭救下來的那位少爺,忍不住往里頭看了一眼。
就見少奶奶躺在床上睡著,而傷還沒好的大少爺竟然睡在地上。
畫翠有些吃驚地睜大了眼睛,隨即便想起阿紅那一通“少奶奶都是對的”“什么都要聽少奶奶”的言語,心中有些不平,大少爺是個多么好的人啊,為了救她,他被那些山匪打得那么慘,他年輕俊俏又心善,這樣好的人,大少奶奶卻不善待他,竟然讓大少爺睡在地上。
大少奶奶怎么能如此霸道?
在山寨里時,傅家寶臉都被打腫,說話也含糊不清,他說的那句“去幫我媳婦”,畫翠壓根就沒聽清,因此也不知道,那名在山上打退山賊,救下他們的奇女子便是少奶奶,此時畫翠只覺得這少奶奶刻薄狠心,竟然如此欺負大少爺,心中很是為大少爺感到不忿。
但她只是個丫鬟,心里再氣憤,也只能老老實實地繼續(xù)打掃。
而傅家寶,早就把救過一個小丫頭的事兒給忘到天邊去了。他如今最痛苦的事就是換藥和吃藥。奈何有林善舞在旁邊敲著搟面杖虎視眈眈,傅家寶再抗拒,也只能老老實實遵從醫(yī)囑。
不過每當林善舞坐在床邊,親自給他上藥的時候,傅家寶總覺得歲月靜好、溫馨安寧。他忘了傷口的疼,只盯著燭光下靜靜給他上藥的林善舞,覺得這媳婦怎么看怎么好看,暗想自己以前是不是瞎了眼,這么好的媳婦為什么非要嚷嚷著跟她和離?全然忘了林善舞曾經(jīng)帶給他的陰影。
日子就這么過了三天。
日日老老實實換藥喝藥,又有林善舞暗中以內(nèi)力溫養(yǎng),才過了三天,傅家寶的傷就好了大半,不必每日都窩在床上了,這日傍晚,身上雖然還有點疼,但已經(jīng)能隨意走動的傅家寶跟著林善舞來到正院。
有了林善舞坐鎮(zhèn),傅家寶這次顯得老實本分,沒再和傅老爺與辛氏起沖突,一家人終于又能安安靜靜地吃頓飯。
傅家寶還和從前一樣,挑著自個兒喜歡的肉吃。
林善舞以前是并不關(guān)心這點的,但這幾日她看傅家寶挑食挑得厲害,覺得這么下去營養(yǎng)失衡身體更不好,便說道:“夫君別光吃肉,也要搭著點菜吃,氣色才能更好。”
傅家寶頓了一下,摸了下自己還未完全消腫的臉,嘴里嘟囔道:“知道了。”這話說完,他的筷子便頻頻伸向那幾道他平時碰了不碰的菜,一頓飯下來,竟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飯。
見狀,傅老爺和辛氏都很驚訝,畢竟傅家寶平時是不愛吃菜也不愛吃飯的,上了飯桌就沖著肉去,米飯常常只吃半碗,怎么勸也不聽,執(zhí)拗得很,可現(xiàn)在,兒媳一句話,他居然就……
傅老爺看著還往嘴里扒飯扒青菜的兒子,再看看安靜吃飯的林善舞,摸了摸胡須,欣慰地笑了……
第29章
一家人吃完飯,傅老爺看著相攜離開的兒子與兒媳,面上欣慰的笑容久久未散。
辛氏見他這樣,便笑道:“老爺您是不是也覺得,善舞跟家寶是越來越般配了。”
傅老爺嘆道:“兒媳前幾日說家寶經(jīng)歷這一劫后,會變得有所不同,我還不信,如今看來,我這個傻兒子真是要長大了。”他高興地對辛氏道:“以前啊,家寶對善舞,那是面服心不服,現(xiàn)在,他面上還一副不怎么愛親近兒媳的模樣,其實這心里已經(jīng)接納兒媳了。”
說著,他想起一事,問辛氏道:“這兩日才,兒媳日日外出,是去干什么?”
這個辛氏倒是知道的,畢竟林善舞出門前都會和她打聲招呼。她道:“善舞的陪嫁里不是有間鋪子?她這兩日忙著整頓鋪子,聽說是想要開店。”
傅老爺追問,“做的什么買賣?”
辛氏搖頭,“這個她沒告訴我。”頓了頓,她問道:“老爺是想送她一間鋪面?”
傅老爺卻搖頭,說道:“這家產(chǎn)反正都是家寶的,家寶素來頑劣,我原本很不放心,好在兒媳瞧著是個能干的,我倒是想先交幾間鋪面予她打理,只是兒媳似柔實剛,怕是不會要。”
辛氏點頭,說道:“前些日子我想將管家權(quán)交到善舞手里,也被她連連推拒,她瞧著就不是貪圖錢財權(quán)柄的。”
傅老爺頷首,“還是先父眼光獨到,林家果真會教女兒。”說到這里,他略一思索,道:“林家幼女今年才十五歲,生得靈秀,性子也純善,瞧著與周兒倒是相配。”
傅周今年十六歲,也該到相看的時候了。然而辛氏面上卻有些憂慮,她對傅老爺?shù)溃骸爸軆核吘褂行┨厥猓遗碌⒄`人家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