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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惜放輕了腳步,不斷環視著四周。此時的她手執著劍,橫放在自己的身前,護住了自己身體,輕聲喚道:“玉籠,你在這里嗎?”
這樣的柔聲呼喚,就好像她曾經執行任務歸來,不知道玉籠藏身在哪里一樣。
“是誰?”秋水閣的內閣中傳出了一聲低沉的女聲,卻沒有見到有人出來。
在聽見這個聲音之后,若惜愣住了,她雖然從未聽過玉籠開口說話,但是卻能辨別出這個聲音正是傳說中的“腹中傳聲”。有傳言,使用這種功夫要極高的內力,若惜知道不要說自己,恐怕連宮主都駕馭不了這種功夫。
若惜仍舊向著里面走去,故作輕松地說道:“是我了,我是若惜。怎么,幾個月未見,你就不記得我了嗎?”
只是一眨眼的時間,一個模糊的身影就閃現出來,等她定下來的時候,若惜看見這個人確實是玉籠。
有些時候,只有等到真正看見的這一刻,心中才會真正的感覺到痛徹心扉。而此時,若惜的心中已經是痛的沒有感覺了,她看著眼前的玉籠,依舊是那樣的面容,那樣的眉眼,看似那樣的溫順,卻只是搖頭說道:“真的是你。”
在來之前,即使已經知道了答案,可是在沒有看見的時候,一向理性的若惜卻抱有了幾分幻想。
看著若惜臉上的難以置信,玉籠的臉上閃現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愁苦,可是瞬爾,她又恢復了嘲諷的神色,從腹腔中發出了聲音,“怎么?難道弱水在此之前沒有告訴你靈鷲宮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嗎?還是,她根本就沒能活著見到你。”
若惜什么都不說,只是直直地盯著不遠處的玉籠,想要將她看穿一樣。
玉籠被若惜這樣的神色看的極不自然,冷笑著,“你不要這樣看著我,我已經不是你曾經認識的玉籠了。”
“我只想問你一句,這么多年,你潛伏在我的身邊,對我的關心,數十年的關懷……都是假的嗎?難道,我對你來說,不過只是一個工具嗎?”若惜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顫聲相問。
玉籠更是從來都沒有見到過這樣的若惜,惶恐不安,但是臉上更多的卻是心痛。她不敢對視對面女子射過來那犀利的目光,冷冷道:“事到如今,難道你還明白嗎?我跟在你身邊這么多年,你卻沒有發現。現實我是該夸自己太聰明了,還是說你太笨了?”
“我不相信。”若惜的眼中已經噙滿了淚水,揚聲說道:“要是都是假的,你就不會冒著暴露的危險,當日在客棧中救下我了;要是都是假的,你就不會什么都不做,陪著我在竹屋中呆了近兩年了;要是什么都是假的,你就不會愣住這里,不沖過來殺我了。”
“你以為我真的不會嗎?”玉籠冷冷的笑著,嘴角揚起了一絲嘲諷。
若惜似乎是堅信玉玲不會這樣,緩緩放下了護自己角心口的長劍,淡淡說道:“既然這樣,那你就來吧!”
玉籠頓時就愣住了,沒有想到若惜會這樣冒險,但是心中卻明白,她這樣做,是因為對自己的信任。現在的玉籠,殺了若惜,卻于心不忍,不殺若惜,卻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如此拖沓,恐怕會夜長夢多。
玉籠凝聚在手中的內力,卻又慢慢的松散了。
她揮了揮手,不再去看若惜,“看在我們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饒你一命,你不要自尋死路,還是走吧。”
若惜連動都未動,終于笑了,笑的是那么燦爛,“我就知道,你對我的心是真的。”
正欲進去的玉籠頓了頓,連看都沒有看若惜一眼,冷冷道:“你想的太多了,我要是殺了你一定會濺一身的血,我不想弄臟了我的衣服。”
這樣蒼白的解釋連她自己心里都不相信,而與玉籠生活了這么多年的若惜又怎么會輕易相信了?
若惜步步緊逼,向玉籠走去,搖頭說道:“玉籠,我想知道這是為什么?為什么你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或者,這樣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以前你的一切都是偽裝出來的。”
“咳咳……那是她們活該,靈鷲宮的人個個都罪孽深重,個個都該死,我殺了她們,只是替天行道。”玉籠冷冷地笑著,她本來已經忘卻了靈鷲宮堆放的一堆尸體,現在被若惜這樣一說,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臉上閃現了明快的笑容,絲毫沒有意識到那些人都是無辜的性命。
“可是她們都是和你一樣,進靈鷲宮是逼不得已的,要是可以選擇,又有誰會想進靈鷲宮了?”若惜死死地盯著玉籠,緊緊逼問。
玉籠眉眼一抬,直指著內閣之中的密室道,“別人我是不知道,但是我卻知道里面的兩個人是心甘情愿的呆在靈鷲宮中。要不是李秋水,我就不會家破人亡,為了我死去家人的亡靈,我是一定會殺了她的。”
“你非要殺了她嗎?”即使已經知道了答案,可若惜還是再問了一次。
玉籠沒有說話,只是冷眼盯著內閣中的密室,眼神中的殺氣已經道明了一切。
看見這樣凌厲的眼神,若惜心中已經明白了所有,即使知道自己不是玉籠的對手,卻還是冷聲說道:“那我一定會救宮主的,即使拼盡性命,也在所不惜。”
兩人靜靜的對峙著,空氣中彌漫著駭人的殺氣。
第八十一章 逼不得已
相視無語,不知道就這樣過了多久。
此時,玉籠才募然從腹中發出聲音道:“你不是很討厭這里嗎?你不是不喜歡宮主嗎?那你為什么還要回來,你明明知道這樣會將我們的關系陷入兩難的。”
“可即使再不想回來,這里也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宮主也是我的親生母親。”若惜扭頭,想要看清楚她臉上的神色,卻發現此時面對著自己的玉籠臉上依舊是陰冷的神色,完全不像是以前那個溫婉可人的她了。
陡然間,一直漠言的玉籠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從腹中發出的聲音更是可怖,“我從來都覺得靈鷲宮根本就不應該存在這個世界上,而李秋水也是一個禍害,她更該死。”
最后的一個“死”字蕩漾在此時空蕩蕩的秋水閣中,飄蕩的回聲讓若惜仿佛就看見了宮主慘死在自己眼前的場景。
看著眼前決絕的玉籠,若惜乞求地說道:“看在我的面子上,求你放過宮主,我會勸她收手的,要是她執意如此,你再殺她也不遲啊!”
這是若惜第一次開口求玉籠,也是最后一次,要是玉籠不肯答應,心性高傲的若惜恐怕在也不會開這個口了。要是玉籠不答應這個請求,那玉籠就會殺了宮主,若惜不知道到時候該以怎樣的姿態來面對她,或者,若惜根本就不會再她的劍下活下來了。
即使若惜充滿了重重的希望,可還是聽見了讓自己哀痛欲絕的話,“不可能!”
這樣冷冰冰的話語讓若惜心中唯一的希望已經破滅了,她喃喃地說道:“好,好,好……”
正是之前倆人的關系太過于溫情,所以現在冷漠的玉籠對若惜的傷害更大。
“玉籠,你還記得嗎?我們之前的種種,那么的深刻,十多年的日夜相伴,可是你卻連這點要求都不答應我,你把我們之前的情分放在了哪里?我方才還以為你在心中還是對我有感情的,可是現在才明白,我錯了,真的錯了。”若惜一面運氣想要凝聚劍氣,一面不住地說著之前的事情,希望能夠分散玉籠的注意力。
玉籠的臉上浮現了淡淡的悲傷,可是一想到自己死去的家人,她固執的將頭扭向窗外,不敢去看若惜。
正在這個時候,一把長劍刺向了玉籠的身軀,她本就沒有對若惜又防備之心。察覺到劍來襲的時候,雖然想閃躲,可還是遲了,劍刺到了她的肩膀之中,血頓時就涔涔地冒了出來,將她的衣衫染紅了一大片。
若惜手握著劍,直視著玉籠的眼睛,輕搖頭,緩緩說道:“玉籠,對不起,我也不想要這樣。”
話一說完,她的淚水就緩緩流下,悲愴欲絕。
玉籠卻是冷笑著,不說話,也不拔劍,就這樣冷冷地看著若惜,似乎眼中有什么東西轟然倒塌。
其實,即使在這個時候,玉籠想要對付若惜,卻也是易如反掌,但她心中還是猶豫著,不知道該怎么辦。
若惜狠下心來,拔出劍,而玉籠這個時候疼得卻是眉頭一蹙,后退了兩步,急急捂住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