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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薛采突然起身,大步走向頤非。頤非即驚且喜:“你終于肯上榻跟我睡……”話還沒說完,腦袋上已被他狠狠地打了幾下。
頤非大驚:“這是做什么?”
“膽敢覬覦吾國皇后,打你還是輕的。”
頤非連忙捂住腦袋道:“不是的不是的,那是初見!當時她還是小藥女,誰知道她后來會當皇后?女人沾了權勢就不可愛了,我早就沒那心思了……啊喲!啊喲!為什么還打?”
“敢說吾國皇后不可愛,放肆!”
兩人正在打鬧,房門忽被輕輕敲響。
薛采停手,跟頤非對視了一眼,扭頭道:“進來。”
門開后,一名白澤暗衛走了進來:“公子,葛先生到了,說有急事求見。”
頤非從薛采肩上探出腦袋道:“只有葛先生?鶴公沒跟他一起?”
“只有葛先生。”
頤非頓時松了口氣。
薛采一把將肩膀上的腦袋推開,理了理散發道:“請他稍候,待我更衣。”
***
半盞茶后,薛采和頤非雙雙坐在了葛先生對面。
葛先生面色凝重道:“宮中急訊,國師夜觀星象,稱月侵太微,南出端門,燕雀驚飛,蜂群遷鬧,左右掖門,將有地動。”
頤非擰起了眉:“頤殊的那個新寵?”
葛先生笑了笑:“袁宿很有幾分真本事,未必是以色上位。”
“他的本事就是提議在好好的樓房上加蓋罩子?”頤非想到那個莫名其妙的拱形屋頂,很是不屑。
葛先生見薛采并不顯得如何著急,便也放寬心,詳細解說道:“袁宿初入蘆灣,衣衫襤褸,風塵仆仆,光著一雙腳,每天行走在大街小巷,東看西看。然后有一天,在宮門外高喊求見女王,被侍衛一通暴打。第二日,鼻青眼腫地又來了,拉了條橫幅,上書‘龍脈將斷,大旱將至’,侍衛們氣得當即把他抓入獄中關了起來。此后整整三個月,蘆灣沒有下過一滴雨,更有海水倒灌,污染了很多河流。女王不得不祭天求雨,卻沒什么效果,直到聽說有這么個人,便將他喚入宮中,問有什么解決之法。袁宿說要在城中布一個聚水陣,女王將信將疑,便讓人按照他說的去做,封了六十六處浴場,并在西南海域一帶的地下埋入定靈幡,最后開山取土,將被海水污染了的五百畝田墊高五尺,在上全部栽種苜蓿草。說也稀奇,不久之后,就下雨了。”
薛采淡淡道:“海水倒灌若是因溫泉挖掘太多而致,確實把溫泉封了就能大大緩減。”
頤非好奇道:“你還懂這個?”
“我不懂。紅子懂。”
頤非明白了。蘆灣大旱之事肯定之前被匯報給了薛采,百言堂里的七智為他剖析了此中的道理。紅子擅天文地理,看出袁宿這番做法分明是正統的治水之道,若直接說出來,反而沒人會聽,披了個神棍的外皮后,頤殊倒真的上當了。
頤非想到這里,暗罵了一句云閃閃。按理說,有云家內應在,對于蘆灣發生的大事頤非不會不知道,可袁宿此人早前被云閃閃講給頤非聽時,只用一句“女王的小白臉”帶過了。現在看來,此人哪里只是小白臉那么簡單。
“女王經此事后開始提拔袁宿。有一天,袁宿問她,最近是不是經常夢悸,女王回答夢見一只金蟾在水池里沖她哇哇叫,非要往她身上跳。袁宿告訴她絕對不能讓金蟾跳進她懷中。女王問如何做到?袁宿回答禁欲,直到夢見金蟾離開。”
頤非噗嗤一笑:“這對頤殊來說恐怕很難。”
“女王半信半疑,命人將他送走。此后老老實實地禁了一個月,沒忍住,還是破戒了。不久之后,女王便有喜了。”
頤非微驚:“金蟾是有子之兆?”
“女王連夜將袁宿召入宮中,不知袁宿用了什么法子,女王的孩子又沒了,且行色自如沒有異樣。自那后,女王便很信任他了。”
“葛先生真是耳目通達,如此隱秘之事,竟也了如指掌。”
葛先生笑了笑,笑容里卻有很苦澀的味道:“殿下圖謀不過一年;而我們,已籌備等待了十五年啊。”
葛先生是“切膚”的頭領,常年游走四國,表面上四處募捐做善事,私底下調查那些失蹤孩童的去向,此中辛苦,不足為外人道。
頤非看著他耳旁微白的鬢角,心頭微嘆。
葛先生繼續道:“袁宿此后又給了好幾個建議,被采納后都被證實頗有奇效,便受封國師之位。而選夫盛宴訂在九月初九,也是他選的日子。”
頤非看了薛采一眼:“你對此人如何看?”
薛采沉默片刻,道:“此人孤兒出身,從小跟著算命先生走南闖北。十歲時師父因病去世,他便跟著宜國的商旅四處漂泊。去年三月才回到程國,九月入蘆灣,不過一年便已位居人臣。”
頤非的眼睛亮了起來:“孤兒出身,意味著我們調查不到他真正的出身;算命先生離世,意味著我們無法獲知他兒時的品行造化;跟商旅同行,意味著不知他跟什么特殊的人曾有接觸……也就是說,他很神秘!而神秘,既意味著有問題。”
“時間太短,查不出更多。”
葛先生嘆道:“薛相所查,已遠勝過我們。”
頤非皺眉,沉吟道:“那么你們覺得,他突然說有朝臣謀逆,是出于什么目的?”
“兩種可能。”薛采答道,“一,選夫盛宴在即,女王擔心諸如你這樣的人回來鬧事,所以讓他尋個理由先在朝臣中徹查一番,以保萬一。”
頤非哈哈一笑,摸了摸鼻子。
“二,有誰得罪了他,他想借此機會除去對方。”薛采又補充道,“當然,更有可能的是一石二鳥。”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所以你必定已有準備。”頤非眨了眨眼睛。
薛采盯著他,看了半響,一笑。
***
地動的預言在一夜間傳遍了蘆灣。
有懂風水的,聲稱那是有大臣將叛變的預兆;不懂的,便從字面理解蘆灣要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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