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xi200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風小雅依舊住在馬車里。
馬車的車壁合起,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
焦不棄將秋姜帶到車門前,車門由內自開,車內溫暖如春,洋溢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黑色的軟榻旁有一只白玉脂瓶,瓶里插著一束白色鮮花,香氣便是從此而來。
秋姜的睫毛微微一顫。她想了起來,這是姜花。
風小雅道:“坐。”
秋姜在他對面坐下。
風小雅看著她,目光怪異,專注,卻又看不出什么情緒。仿佛她只是幅畫,而他正巧在研究這畫上的人是如何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無愛亦無恨。
秋姜忍不住先開口道:“你是來抓我回去的么?”
“是,你當如何?”
好像……也只能束手就擒……秋姜握緊雙手,沉默了半響后,卻抬眼道:“你不是來抓我回去的。”
要是的話,早抓了,不必如此迂回地在薛相和花子大人面前裝作不認識。
風小雅將一樣東西推到她面前,“就差你了。”
秋姜打開來一看,居然是休書。
詫異抬頭,映入眼簾的,是風小雅平靜得看不出任何端倪的臉。
她忙將休書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里面寫著因為嫉妒無子,故而休之。
秋姜心想呸,之前席間聽他和薛采他們的談話,分明是此人想要娶女王,所以才把侍妾們全休掉。
不過,如此一來,是否意味著……她自由了?
他不但不計較她私逃之罪,還愿意放她自由?
秋姜不禁凝視著風小雅。
陶鶴山莊相見時她病得迷迷糊糊,并未看個真切。剛才宴上她心亂如麻,也沒能好好打量。算起來,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地、好好地看他。
她的第一個結論是:此人果然是一個久經痛苦之人。
在燕國街頭巷尾百姓皆知的版本里,風小雅生來不幸,患有融骨之癥。那是一種非常罕見并讓人無比絕望的病。因為骨骼無法正常長成,隨著年紀的增長,骨關節逐漸腫大,出現不同程度的彎曲和增生,令整個人行動艱難,無時無刻不處于疼痛之中。
但傳奇之所以是傳奇,就在于他并沒有被此病拖垮,變成半身不遂的廢人,而是另辟蹊徑勤奮練武,堅挺地活了下來。
人們在提及他的名字時想到的全是此后的功成名就:他那名震朝野的宰相父親,他那十一個出身卑賤卻又貌美如花的妻妾,他那號稱玉京三寶之一的樂技,以及燕國國君對他的無上寵愛……他活成了瀟灑自由的樣子,陰霾與病痛,都似已離他遠去。
但秋姜看著他,就知道這個人的痛苦,巨大到常人無法想象。
嚴格自律、晝度夜思的人,才會這么正襟危坐,脊柱筆挺,像一把拉滿了的弓。
而要讓一張弓保持這個樣子,半點不得松懈。
稍有懈怠,就會崩潰。
秋姜的第二個結論是:他真美。
在玉京,有一首民謠:“鶴來速關窗,姑娘勿多望。望一望,啊呀,就要別爹娘。”說的就是風小雅的美貌和風流。
他的眉毛很黑,眼角很長,鼻子高挺,臉龐消瘦,整個人像鍍了一層白釉。因為過于精致,從而俊美無匹,又因為過于冷白,而顯得脆弱易碎。
這樣的人,會愛她?
愛她愛到生父因她而死也不處置她?愛她愛到都私逃出走了還肯放她自由?
秋姜雖沒有從前的記憶,卻直覺地不相信。
那么——為什么?
總有理由可以解釋種種不合常理。
不找到那個理由,她不甘心。
也許是她注視的時間過長,風小雅有些不耐煩了,沉聲道:“結束這場姻緣,于你于我都有好處。”
秋姜伸出指尖輕輕撫摸著休書,“墨香村的極品羊毫筆,文秀坊的云墨,千文一張的灑銀卷蓮紙,用來寫休書,真是誠意十足。如此,我還有什么可說的呢?”
她畢恭畢敬地向風小雅行了個大禮:“休書已收,一別兩寬。祝君……一切順利。”
說罷打開車門跳下去。
風小雅忽然叫她:“秋姜!”
聲音暗啞,似乎有些著急,她落地后回頭,風小雅卻又別過臉去,沒有跟她對視。
他看得是那束姜花。
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沒什么了。去吧。”
一直等在車旁的焦不棄突然上前,將車門關上。
另一個頭戴斗笠的灰衣奴仆走到她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秋姜皺眉跟著此人離開。她在心中得出了第三個結論:風小雅恐怕……真的很喜歡她。
一時間,心頭百感交集,越發焦灼——
我一定得找到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