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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兒,我們趕到這的時候,鄔夢幽正想往外傳訊,”韓穆薇將前后事情一串聯便明晰了:“兩日過去了,墨羽門以及烏怡景尚無絲毫動靜。”
“還算有些自知之明,”昔陽垂目細思,清風拂過一縷銀絲掉落額間。
鐘珠珠和韓穆薇對視一眼,說道:“墨羽門和烏怡景不會不知道填羽城的重要,他們不動只是因為沒有實力,”若她是烏怡景,此刻最最緊要的就是解決肉身問題。
韓穆薇杏目微斂:“既然深淵之地已入不得人,那燕霞藝及其師父洪丹也就沒有必要再隱在墨羽門,”轉眼看向昔陽,“你能把他們招回嗎?”
“現在還不行,”他們能想到的,昔陽自是也清楚:“深淵之地已經不同于坤宸戰甲剛剛現世那會,”說到這他不禁輕嘆,“百萬年前祱藍坤氏在發現坤宸戰甲現世于剛開山的墨羽門,就立馬派了多支嫡系分頭前往藏冥。”
“無一能歸,”鐘珠珠已經猜到了結果:“百萬年前,三千世界的靈氣還非常濃郁,各界面可承受的修士境界也是相當的高,那時的承天已成氣候了。”
昔陽魔尊沉凝許久才再次出聲:“當時的坤氏族長等不來天刑一族,就知出事了,無奈只能潛入墨羽門深淵,用坤氏先輩遺留下的骨珠引動了坤神族留在坤宸戰甲中的那縷意識喚醒戰魂的本能,進行自保。”
“可僅僅如此還不夠,因為有太多高階修士前赴后繼地闖深淵,誰都想得到天刑圣縈神君之寶,進而跳脫氣運,肆意妄為。老族長用一百零八顆坤神血脈骨珠在深淵之地圍了無垢禁域。”
“無垢禁域,”鐘珠珠大驚:“那坤氏老族長……”
韓穆薇閉目撇開了臉,嗓子眼凝塞非常。無垢禁域,顧名思義就是凈域,凡心有貪、嗔、癡念,身負惡者均不得進入。但此禁域不同于一般的域,它更像是祭臺,祭臺中心就是靜坐的坤宸戰甲,而祭臺的邊緣屏障則是設禁域者的無垢神魂。
“是的,”昔陽淺笑,嘴中發苦:“坤氏的那任老族長進了深淵,并沒能活著出來,”右手一翻,一顆骨珠躺于掌心,“這是他唯一留下的。”
鐘珠珠深嘆:“我終于明白為何歷經百萬年,坤宸戰甲的戰魂還能得以留存至今了,”坤氏那任老族長從一開始就杜絕了戰甲戰魂被侵蝕的可能。
韓穆薇拿出了童童予她的那串骨珠串,老族長留下的那顆骨珠自動飛離昔陽的掌心,匯入了骨珠串。
“大人是遇到了一支坤氏后裔嫡脈,”昔陽在見到骨珠串時略有驚愕,但想想又不覺奇怪,畢竟坤神一脈生來忠于天刑一族,不等韓穆薇應答,便拿出了一只白惜玉盒:“這骨珠串還缺十六顆骨珠才能成一體。”
關于童童的那一支坤氏后裔,韓穆薇有想過,也許他們正是祱藍派往藏冥的其中一支嫡脈:“燕霞藝有與你提過我堂姐韓穆童嗎?”
“韓穆童是純母靈體,”他沒有見過燕霞藝,但燕霞藝的舅舅洪丹卻是上一任坤氏族長派往墨羽門的坤氏嫡脈,自他承了坤氏族長后,也只私下見了洪丹:“洪丹說過可以確定她是坤氏后裔。”
這么一提,昔陽倒是明白了韓穆薇手里那串骨珠串為何會少了一些?
族籍中有記載,當年的那位坤氏老族長的妻子就是純母靈體,而派出去的坤氏嫡脈中有一支是由其親女領隊。坤氏族規,純母靈體一支接了族令出任務會帶一串骨珠串隨行,為的便是以防萬一。
韓穆薇點首:“童童的坤氏血脈還相當的濃厚,墨羽門的羽昶就是識破了她的靈體,被我殺了的,還有鄔夢蘭,她現在天衍宗的地下牢獄中。”
昔陽打開白惜玉盒,盒中躺著一串只有三十六顆骨珠的珠串。
他拿出骨珠串,口中念了兩句古咒,那串珠串瞬間崩散,其中十六顆骨珠立時飛向了韓穆薇,只三息就匯入了其捧在手中的骨珠串。
不等韓穆薇言謝,那串湊齊一百零八顆骨珠的珠串嗡的一聲飛起,快速轉動,串上的骨珠不斷地變動位置,而隨著位置的變動,骨珠串的顏色也漸漸地發生了變化,乳白玉色中多了一絲昏黃色的厚重氣息,隱沒了玉白,但卻更顯威重。
過了足有百息,那骨珠串才慢慢地歸于平靜,后掉落在韓穆薇的右手中。
昔陽魔尊眨了眨眼睛,自嘲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見這境況,”相比于目睹,族籍中的記載就略顯貧乏了。
韓穆薇見剩下的那二十顆骨珠自成一串又回到了白惜玉盒中,面上略顯尷尬,抬手撓了撓耳鬢,讓小天菩取出二十條銀紋龍骨魚和五片悟道茶葉裝上:“這個予你,”她是真不知該給些什么。
“多謝大人,”昔陽也沒客氣,故意瞄了一眼身側的鐘珠珠打趣道:“不會又是玉簡吧?”他是自覺真不需要什么雙修輔助之法,不是沒有女子配得上他,而是他這人天生無趣,只愛到處尋樂子。
“不是,”韓穆薇笑了:“都是你用得上的。”
鐘珠珠瞥了昔陽一眼,后看向韓穆薇:“將骨珠串好好收著,”天地間完整的骨珠串至多不會出只手之數,待日后到了上界難保他們不會對上坤氏煉制的神兵,“今晚若是有機會,我們入墨羽門深淵之地瞧瞧。”
昔陽就知這位圓臉前輩不凡:“之所以沒將洪丹師徒招回,是因六十年前我入深淵之地發現無垢禁域的屏障已經非常薄弱,”這意味著老族長的神魂和坤神一百零八顆血脈骨珠將要消散。
“百萬年了,”韓穆薇將骨珠串給了小天菩,雙手放于膝上感嘆道:“他們真的是勞累太久了。”
“三年前深淵之地忽生白霧,雖然無人能進,但我不知道一旦無垢禁域崩散,結果會是如何?”昔陽最怕的就是戰魂帶著坤宸戰甲離開深淵,到時若是不慎落于孽族之手,那后果就是不堪設想。
鐘珠珠起身輕輕拍了拍這娃子的腦袋,語重深長地說:“我們明白,辛苦你了。”
庭院中都已收功的幾位看著這略顯違和的畫面,均不由得禁了聲。
昔陽感知著擱在他腦袋上的那只爪子,后稍稍扭頭上望還沒退去肥嫩的鐘珠珠一副老母親的神態,頓時不禁打了一個激靈,立馬站起,挺直腰背:“請前輩放心將填羽城交給我巳魔宗,定不會叫您失望。”
“嗯,”鐘珠珠探出神識,掃過填羽城,發現城中來往的人相較于前些日子更多了:“昔陽,你盡快著手辦此事,”羽家人走了,沒人收入城費,瞧著涌入城中的那些人,她心疼。
“是”
墨羽門烏慎山的中心石窟中,著一身白色仙羽裙的烏怡景踏空俯首而立,看著呈現在巖石地面上的那個不大的祭臺,紫黑色的瞳孔中躍動著刺目的亮色,壓抑著心中涌動的喜悅:“成功了……哈哈終于成功了。”
用了近千年參悟古咒符文,她烏怡景終于成功地構建了盛命祭臺,雖然耗費了六十年,但她成功了。
“族長,”就在這時鄔夕夕匆匆闖入極為明亮的石窟中,雙眉緊擰,眸中含淚地跪到地上乞求道:“請您救救夢幽吧,她是您嫡系的后輩啊。”
“夢幽不是覺醒了饕餮神通嗎?”烏怡景絲毫不為鄔夕夕的一腔慈母之愛所動容,雙目依舊盯著盛命祭臺,幽幽說道:“這南辭山岸最不缺的就是富有生機的精元,難道不夠她用的?”
鄔夕夕聞言,面上的血色頓時褪盡,后挪著雙膝向前兩步,連連搖首:“這……這不能。”
“怎么不能了?”烏怡景聲調變得冷硬:“她又不是沒吞噬過。”
“可那是有……,”鄔夕夕水靈鹿眼瞅向巖地上的那個祭臺,族長是不是忘了,這祭臺基石上的遮天樹塊還是她家夢幽從羽家族地偷來的,難道她不知道饕餮半妖后裔無遮無攔之下,肆意吞噬無辜血肉精元,是要背負罪孽的嗎?
鄔夕夕的神色變化,烏怡景自是沒有錯過,面上的笑意沒了:“你是想要我用盛命祭臺剝奪他人精元幫夢幽療傷?”
“夢幽的命全憑族長定斷,”鄔夕夕不敢明說,但其眸中的乞求已經表明了意思。
夢做得是很美,不過她也不是不能成全,烏怡景輕吁一聲,遲遲才給了話:“可以,今晚你將她帶來吧,活口要提前備好,”她可不想臟了自己的手,當然這盛命祭臺搭是搭好了,但效用如何她也不能確定。
鄔夕夕大喜,趕緊俯首叩頭:“多謝族長厚愛,我們母女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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