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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自家人,本尊也希望夢幽能早日恢復,”烏怡景柔緩地抬起右手:“下去吧。”
“是”
夜夾帶著些微寒涼慢慢襲來,烏云遮天,不見星月。戌時將過,鐘珠珠和韓穆薇換了模樣,跟著“鄔夢蘭”朝著南辭山岸瞬移而去,沐堯和金琛則眼巴巴地看著她們消失在天際。
填羽城南去三千里就到了墨羽門所在的南辭山岸,韓穆薇三人不過一個時辰便入到南辭山岸的腳下,鐘珠珠神識探出去將將五息就收了回來:“墨羽門算是戒備森嚴。”
“這是必然的,”“鄔夢蘭”拿出了身份玉牌:“你們收斂好修為,我這就帶你們進去。”
韓穆薇身著一件黑色連帽斗篷,將一張極為美麗的臉露在外面,走在冷著一張顏汐臉的鐘珠珠身側,跟在“鄔夢蘭”身后,朝著墨羽門的山門而去。
也許是填羽城生變驚著了墨羽門,南辭山岸到處都是由元嬰修士帶頭的巡防小隊。就這一會的工夫,韓穆薇三人便已經遇著了四撥十人小隊,大概是鄔夢蘭平日里也不低調,那四撥小隊見著她們也只是打了聲招呼,便讓她們先行。
“鄔夢蘭”就這樣清冷著一張臉,領著韓穆薇和鐘珠珠進了墨羽門。待入了墨羽門,鐘珠珠便讓韓穆薇走到前面,直覺近距離她會與深淵之地的坤宸戰甲存有牽引。
韓穆薇也明白自家珠珠姑祖的用意,平復心緒,一次又一次地細細感知,可均無一所獲:“大概是因為無垢禁域,”按理她融合了圣縈神君的一節小指金晶骨,是能感知到坤宸戰甲的。
“應該是,”既然感知不到,鐘珠珠就帶著她們直奔深淵之地,僅僅半盞茶的工夫,三人就暢通無阻地來了夢云山,將將站定,韓穆薇就拿出了當年燕霞藝離開蒼淵時,留給她的傳音玉符,傳信后靜靜地看著一片朦朧的深淵。
夜半三更,墨羽門藥山背陽半腰的一處洞府的門突然從里被一腳踹開,后一個身披血色斗篷的女子飛掠而出,踏空瞬移直奔夢云山。
這動靜驚得藥山峰頂淡元居的洪丹差點從榻上滾下來:“毛毛躁躁地干什么呢?”只是話剛說完,其雙目一定,僅瞬息便慢條斯理地起身,揭下敷在面上的藥膜,后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兩頰,“不錯,水水嫩嫩的。”
韓穆薇閉目催動隱在脊柱中的那縷明液,試圖想要得到深淵之下坤宸戰甲的回應,可惜始終平靜無波。
“來了,”鐘珠珠扭頭看向快速抵近的女子,十分友好的遞出五根絕神草心。燕霞藝一見到顏汐的臉,心中就歡喜不已,但余光在觸到“鄔夢蘭”時,整個人立馬散出一股冰寒:“你還沒死?”
“許久未見,”顏汐用著自己的嗓音,鄔夢蘭的調調說道:“燕妹妹怎么好像兇惡了不少,這可不像是該有的待友之道,”說完便笑著問道駐足于身側的韓穆薇,“薇薇,你說是不是?”
燕霞藝愣住了,眼神在“顏汐”和“鄔夢蘭”身上不停地來回打轉:“這……,”所以顏汐不是顏汐,鄔夢蘭才是顏汐?
“好久不見,”韓穆薇不再催動脊柱內的明液,轉身面向燕霞藝笑著道:“見到你無恙,我便安心了。”
是這個聲音,燕霞藝緊抿雙唇,他們終于等來了她,緩步上前張開雙臂:“你怎么才來尋我?”他娘的,她以為自己要死在這烏煙瘴氣的墨羽門。
韓穆薇上前一步,緊抱好友:“對不起,我來得有些晚,”腦中閃過在烏來秘境中,她強按著她跪拜鐘瓊鐔老祖宗的畫面,眼中閃過晶瑩,“你在無望海驕皇宮后深淵底留下的圖靈印跡,我有覺察,謝謝。”
“不用言謝,”燕霞藝放開韓穆薇,撇開臉抹了面上的淚痕:“那些都是我應該做的,”雖然這些原應是她那個無用的娘來干,但自己無怨無悔,平復了心緒,扭頭看向深淵,“有些人要等不及了。”
“你是說烏怡景?”韓穆薇拿過珠珠姑祖遞來的絕神草心:“放一根在口中,”雖然墨羽門中的戒備并不如門外森嚴,但還是小心為上。
燕霞藝接過五根絕神草心,并沒有放一根在嘴中,而是小心地將它們收起:“我不用,”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鄔夢蘭”,“有她在,我們可以搭戲,”打一場了事,何必浪費一根絕神草心?
“鄔夢蘭”輕笑:“行,姐姐一定配合你。”
收好了絕神草心,燕霞藝便輕嗤一聲:“昨天我遇著烏怡景了,她看我的眼神就想是盯著一盤最愛的靈食一般,”這叫她不禁膽寒,直覺那女人要動手了。
聽到這話,韓穆薇三人均不由得蹙起眉頭,鐘珠珠眼神微動,只瞬息便拿定了主意問道:“烏怡景在哪座山待著?”與此同時拿出了昔陽的傳信玉符,讓他招回洪丹師徒。
韓穆薇最后看了一眼深淵之地,轉身面向燕霞藝:“你和你師父有多久沒出宗門歷練了?”她召喚了這么久,深淵之地沒有絲毫回應,便知無垢禁域一時間還破不了,那就沒必要讓燕霞藝師徒再冒險待在墨羽門了。
“你的意思?”燕霞藝未等說完,就果斷拒絕:“不行,”她舅舅說了坤宸戰甲的戰魂已經徹底清醒,隨時都有可能沖破深淵的禁域,離開墨羽門,所以他們還不能撤出。
“那你們就等族令吧,”鐘珠珠傳完了信,便收起了玉符,只是將將準備繼續問烏怡景的住處,其雙目突然露了疑惑,身子一頓,后眼眸瞬間大睜,帶著韓穆薇和燕霞藝立時就消失在原地,顏汐趕緊跟上。
轉眼間,韓穆薇一行就入了墨羽門深處的一座高峰,鐘珠珠一手提著一個瞬移閃身在一條直入山底的道上左拐右拐,不過二十息便入到山峰地底,駐足在一條傾斜直上的石階前。
燕霞藝知道這峰歸屬于誰,立馬拿出一根絕神草心放入嘴中,又取了一沓隱身符分別往她們身上拍了兩張,耳邊是隱隱的嘶吼聲,聽得人心底生寒。
鐘珠珠一馬當先地踏空順著石階而上,眸中冷冽迫人,她敢肯定烏怡景在用祭臺剝奪他人生機精元,今日她就要讓她好好感受一番自己構建的祭臺是何等霸道。
韓穆薇還是頭次見著鐘珠珠動如此大怒,慘烈的嘶吼聲再起,一行人瞬間到了山峰中心的巖窟之中,只見一直徑不過兩丈的祭臺之上橫躺著六具干尸,還有三個青壯年正在迅速地枯癟。
更叫她們瞠目的是盤坐在祭臺中心的女子,其周身包裹著極富生機的精元,而烏怡景和鄔夕夕正站在祭臺外,十分滿意地看著這一切。
鐘珠珠掃過祭臺上那些躍動的古咒符文,很快就尋到了破口,右手兩指一挽一塊極品靈石立時出現在兩指之間,后瞬間擲出,啪的一聲入了祭臺的破口。
“誰?”烏怡景大喝一聲,但其雙目卻不舍得離開祭臺,大睜著眼睛看著祭臺上躍動的符文漸漸地歸于平靜,心中怒火噌的一下沖入紫黑色的瞳孔,吼道:“出來……”
“這就怒了,”鐘珠珠扯掉貼在身上的兩張隱身符,慢慢地走向百丈外的祭臺。烏怡景眼皮開始急跳,心中徒生一股極為不祥的預感,慢慢轉頭看向來人,雙目一緊,瞬移掠向出口。
顏汐正等著呢,將韓穆薇和燕霞藝推開,后正面迎向沖來的烏怡景。烏怡景明明見前方無一物,不知為何心驀然一抽,緊接著就嘭的一聲,頓時被撞翻在地,劇痛瞬間襲來。
鐘珠珠站在祭臺邊上,壓根沒理會這邊的動靜,摸著下巴又看了一會,抬眼瞥向仍盤坐在祭臺中心的鄔夢幽,雙唇一彎,蹲下身子雙手開始翻動。
“你不能,”被驚著的鄔夕夕終于回神了,趕忙上前來阻止,韓穆薇瞬移而上,一戟橫掃,一抹冒著熱氣的血灑在了祭臺之上,看著被懶腰截斷的鄔夕夕,韓穆薇撤了身上的隱身符問道:“你還記得鄔夢蘭嗎?”
只剩一口氣的鄔夕夕眼角滲出了一滴清淚:“夢……夢蘭……”
顏汐也現了身,款步走向還不能爬起身的烏怡景,一手抓住她濃密的發,正在改動祭臺的鐘珠珠出聲道:“不要讓她這樣簡單的死了,我已經給她選好了死法。”
“你們不能殺我,”烏怡景害怕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膽顫過:“我……我的命牌在我娘那,我娘已經飛升了,我……我還有爹,我爹是……是藏冥桃家的前……前任家主桃頃。”
躺在聚魂燈中的桃無鹽聽到這話,頓覺不好,按照往昔的慣例,這爛賬珠珠又要栽在他頭上,關鍵他無妻無子無女,誰知道桃頃是桃家哪位的種?
“藏冥桃家,”鐘珠珠手下動作速度不減,語帶諷刺:“桃家的根就是爛的,”等他們回了金烏山,一定跟桃家斷絕往來。
顏汐已經猜到鐘前輩要干什么了,干脆揪著烏怡景的頭發,拉著她來到祭臺邊上:“前輩,你看看是不是要禁錮了她的丹田和神魂?”
“要,”鐘珠珠改好了祭臺,就立馬動作禁錮了烏怡景:“擼了她的儲物手鐲,扔進祭臺中心。”
“好嘞。”
在烏怡景被扔進祭臺中心的瞬間,鐘珠珠收回了之前打出去的那塊極品靈石,立時祭臺便開始慢慢運轉,跟著她便撤了對烏怡景的禁錮。
禁錮一消,烏怡景就嘶叫了起來:“啊……,”她的生機、修為在被慢慢地剝離,這時始終盤坐著的鄔夢幽忽然睜開眼眸,待看清當下狀況后,立時大笑:“原來我沒在做夢,這次是真的要死了,”死了好,死了就不用再痛苦了。
“啊……,”烏怡景像一條烈日下的泥鰍一樣,不停地在翻滾,可就算是這般,其兩手依舊緊摳祭臺中心邊緣的屏障,想要逃脫:“饒命……我……啊……再也不敢了……”